“当……亡国灭种!”
第二日,朝会。
新帝登基第一道旨意,没提恩赏,没提大赦。
李善长坐在上头,底下文武分列。
他把调兵的令符点了出来,把粮草的数目报了出来,把北上的三路大军,一路一路,点了将。
“挥师北上。”
大军一路北上。
过淮,过河,过齐鲁。
沿途的州县一路放行,粮车跟在后头,车轮压着路面,昼夜不停。
走到北平府,队伍停了下来。
北平府至今归朱元璋管辖。
要借道,不是易事。
将领先遣了使者在城下等着。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城门开了。
大门是完全敞开的,没有留一道缝,吊桥也放了下来,直直地搭在护城河上。
一匹高头大马,慢慢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马上骑着一个老人,老得不成样子,背脊却依旧挺直。
头顶的白发被风吹起来,根根分明。
腰间别着一把长刀,刀鞘上落了尘,却是磨过的。
他把马勒在军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遍这支南来的大军。
“北平朱元璋……”
“愿为明帝开路。”
将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他也不再废话,抬手一挥,队伍浩浩荡荡地绕过北平府,直直杀向草原。
马蹄踏过的地方,草皮翻起,尘土拉成一条长长的线。
将领骑在马上,看着前头空荡荡的草原,把令下了下去。
“高于车轮者,皆斩!”
一阵微风吹过,刚刚还竖着立在车旁的那只车轮,缓缓地,平躺在了地上。
车轮倒着,静静地贴在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