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西集团被连根拔起,朝中缺少能说上话的人。
他李善长只能二度为相,扛起那千古骂名。
诚然,他也可以选择不出山,将骂名尽数丢给明帝。
但那就不是他李善长了。
重光殿前,人头如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极其严肃的表情。
明帝的突然病重,李善长的告老还乡,胡惟庸的愈发膨胀,开天辟地的选举制。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得不让他们怀疑,其实……这就是明帝设的一个局?
携重光第一案之威,强推选举制。
此情此景,亦如当年的孔秋、公孙启之乱。
借着由头,让天工省从幕后走到台前,发行大明日报、大明商报、大明娱乐报,大兴土木、运河,推动远洋远征,大肆抬高商人地位,延续数千年的农耕文明被彻底打破。
这次的重光第一案,目的便是这所谓的选举制吧?
为了一个政策,连根拔起十万余人,前后布局七百多个日月,这胡惟庸……死得不冤啊~
想着,一众朝中新贵又齐刷刷低下脑袋,目光不自觉瞄向那位岣嵝着身子的老人。
中书省尚书令,两度为相,李善长。
如今看来,哪是什么告老还乡,分明是……躲祸去了!
李善长没有看任何人。
他迈步时,左脚先探出半寸,等踏实了,右脚才跟上。
这副走法,他在家里练了三个月。
朝中新贵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目光跟着他的脚步移动,像一群被拎住后颈的鹌鹑。
不知是谁先退了一步,紧接着,人群便自发地裂开一道口子。
那条通道从殿门直通广场前方,两旁人影如潮水般退开,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