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想不明白。
他自认看人很准,可余朝阳这个人,他从头到尾都没看透过。
他能做的,就只有相信自己的直觉。
相信二十多年前,那个在歙县苦站一个多月的李善长直觉!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洒在石板路上,白得像霜。
李善长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走到了景司殿外。
他停下脚步。
李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殿内,余朝阳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摆着一根鱼竿,鱼线垂进殿角的水池里。
那水池是余朝阳命人修的,引了活水,养了几尾锦鲤。
此刻余朝阳手里握着鱼竿,眼睛盯着水面,嘴里还哼着小曲。
他满面红光,整个人都精神无比,远没有外界传得那般病入膏肓。
李善长在他身后站定,目光落在旁边的鱼兜上。
鱼兜是空的。
李善长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幽幽开口:
“陛下诶……”
余朝阳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您可是害苦了老臣啊!”
余朝阳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李善长。
月光和灯光交汇在他脸上,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眼神却深得像那池水。
“善长,来,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另一张矮凳:“朕钓了半宿,一条都没上来。”
“你帮朕看看,是这池子里没鱼,还是朕的饵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