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在囚车里,下意识抬手去挡,可铁栅栏太窄,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臭鸡蛋砸在脸上时,他整个人僵住了,瞪着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便是暴怒。
“放肆!”
他猛地挣了一下,脑袋撞在铁栅栏上,疼得他龇牙,可他顾不得了。
他侧着脸,从栅栏缝隙里往外看,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们这群刁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尖啸叫着,嗓音又尖又哑。
“我是衍圣公之后!孔氏嫡脉!”
“自汉以来,我孔家世世代代受封,天下读书人皆以我孔氏为尊!”
“你们这群刁民——怎敢!怎敢如此待我!”
又一颗烂菜叶砸在他嘴上,他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泥。
“我要见明帝!让我见明帝!”
“余朝阳!余朝阳你出来!你如此辱我孔门,天下士人不会放过你!”
“你遗臭万年!你不得好死!”
囚车继续往前走,碾过泥坑,溅起的泥水又泼了他一身。
押送的将卒连头都没回,只是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喇叭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念着孔秋的罪状。
那冷笑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可孔秋看见了。
他看见了,便更加癫狂。
“你笑什么!你一个死丘八,也配笑我!”
他将脸贴在栅栏上,铁锈蹭在颧骨上,蹭出一道红印。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可还在喊。
“我孔家千年门楣!千年!你们这群蝼蚁,你们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