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孔圣人之后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说那些被淹死的冤魂,说那些被夺了田产卖儿卖女的乡亲。
可知道归知道。
当孔秋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当那个蜷在铁笼子里、穿着囚衣、糊满泥浆的人真的从面前经过时。
那些纸上的字忽然就有了重量。
沉甸甸的。
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看着囚车过来,嘴唇抖了抖,忽然将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
“我那冤死的儿啊!”
她喊了一声,嗓子嘶哑。
旁边的人扶住她,她却挣开,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烂泥,朝囚车扔了过去。
烂泥砸在铁栅栏上,溅了孔秋一脸。
这一下像是开了闸。
路边的百姓纷纷弯腰,从地上捡起东西,或者从怀里掏东西。
烂菜叶、鸡蛋、碎瓦片、石块、泥巴,有什么扔什么。
有人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饼砸过去,有人脱下脚上的破鞋甩过去,还有人把路边摊贩丢弃的烂鱼烂虾抓起来,一把一把地往囚车里扔。
“孔圣人之后?我呸!”
“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淹我家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圣人之后!”
“我爹就是被你们放的水淹死的!我娘哭瞎了眼!你拿什么赔!”
“杀得好!杀得好啊!就该千刀万剐!”
骂声此起彼伏,越骂越凶,越骂越响。
臭鸡蛋在孔秋额头上砸开,蛋黄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烂菜叶和泥浆,糊得他睁不开眼。
一块碎瓦片划过他的耳朵,血珠子渗出来,又很快被污泥盖住。
孔秋起初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