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阳入殿时,百官山呼万岁,声音比平日更齐,也更抖。
李善长站在人群中,垂着眼,一动不动。
“威龙,把灾情念给大伙听听吧。”
余威豹出列,一字一句,将灾情从头念了一遍。
洪水一夜之间漫过五府,凤阳城头望下去一片汪洋,屋顶、树木、牲畜、尸首顺流而下。
念到百万流民无家可归时,殿中已有压抑的哭声。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给事中扑通跪倒,老泪纵横:
“陛下!臣家就在寿州,臣的老母、幼子音讯全无!”
“臣请命回乡,一边赈灾,一边寻人,求陛下恩准!”
余朝阳道:“准,你随余威龙北上。”
这一声准字刚落,满殿文武争先恐后地出列。
工部左侍郎方玉清:“臣请领工部匠人八百,北上堵口筑堤!”
户部右侍郎韩昭:“臣请赴凤阳,主持放粮!”
兵部右侍郎卢崇:“臣请督运粮草器械!”
太医院院使:“臣请率应天医官三百,携药材北上!”
有人是真心痛惜,恨不能立刻插翅飞去淮河。
也有人心里另有一本账。
此去虽苦,但明帝最恨人临阵退缩,今日这殿上,不去的就是孬种。
若是办妥了差事回来,便是一桩天大的功劳。
不管怀着什么心思,此刻的朝堂,倒真是君臣一心。
人群中又走出一位老臣,朝余朝阳深揖一礼:
“陛下,老臣以为,为人臣者,食君之禄,当分君之忧。”
“臣请陛下允准,百官捐俸助赈,老臣愿带头,捐俸一年。”
话音一落,殿中应声一片。
“臣捐俸半年!”
“臣捐俸三月,另捐粮五百石!”
“臣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