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流民不能全压在凤阳。”
“臣以为,沿官道每三十里设一处粥厂,再分三路南下就食。”
“路上有兵,有粮,有医官,乱不起来。”
余朝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大约半晌后,他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三下。
“一:赈灾银一百七十万两,国库出九十二万,内帑出七十八万,今日就从户部出库。”
“二:沿淮五府并周边府县,常平仓、义仓全部开仓,先放粮,后补账,哪个府县敢捂着粮不开仓,朕要他脑袋。”
“三:余威豹,你持节北上,坐镇寿州,协同余威虎的五万边军堵住正阳关决口。以工代赈,一应工钱从灾银里出,决口一日不堵,你一日不要回来见朕。”
“四:定国公你带水师和徐州驻军两营先走。舟船抢人、运粮,浮桥先架起来。沿途但有哄抢官仓、趁灾作乱者,就地正法,不必上奏。”
“五:户部牵头,医官、药材、石灰一并北运,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赈灾银上谁敢伸手,剁谁的手。”
“六,余德昭,你坐镇中都,流民编册、安置、就食,全权由你总领,如你所奏,每三十里设粥厂。”
四人齐声:“喏!”
余朝阳起身:“朕先去正光殿,你们把口径对好,随后就来。”
说完,大步出殿。
御书房里,四人飞快交换眼神。
“到了殿上,灾情数字按方才所报,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银子的数目,也只报国库存银。内帑的事,陛下不提,谁都别多嘴。”
“无论殿上谁问,口径一致。”
片刻之后,四人行色匆匆,赶向正光殿。
正光殿。
五品以上官员早已候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个人说话。
淮河水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殿里的气氛沉得吓人。
有人眼圈通红,家里就在淮河沿线。
也有人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官靴,一动不敢动。
还有几个资历深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不是心疼灾民,他们是明白这水是怎么来的。
正因为明白,才更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