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阳抬手,殿中渐静。
“能有诸位肱股之臣,朕心甚安!”
“户部设册登记,一文钱、一粒米,都记在册上,随余威龙一路北上。”
殿中人人称是,气氛比方才松快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文官班中缓缓走出一人。
“陛下,臣——有本要奏。”
出列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正三品,周敬先。
满殿霎时一静。
周敬先年过半百,须发花白,双手高举笏板,腰却挺得笔直:
“淮河之灾,祸及百万黎民,亘古未有。”
“臣斗胆请问陛下,可知此灾因何而起?”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纷纷心头一变。
天灾就是天灾,人祸就是人祸。
什么叫……可知此灾因何而起?
你的意思是说,难道是因为陛下才导致天灾人祸降临的吗?
你麻痹的,整个大明朝谁不知道陛下爱民如子,没看见我们都在捐钱想把这话题尽快揭开吗?
非得让铡刀落你头上才知道痛?
一瞬间,周敬先的祖宗十八代就被问候了个遍。
周敬先却是不以为然,继续道:
“陛下自登基以来,废祖制,办学堂,立天工省,造机器,桩桩件件,皆前人所未行、上天所未容!”
“如今又大兴土木,欲修运河,动土伤及龙脉!”
“今日淮河之灾,便是上天示警,是苍天降罚!”
“臣苦读圣贤书五十余载,绝不能再让陛下继续迷途不返!”
“圣人云:顺天行,逆天难。陛下!只要能让上天原谅,天灾自然好转!”
“所以臣恳求陛下,下罪己诏!”
“昭告天下,向上天请罪!”
砰——!
周敬先的额头重重砸在实木上,满朝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