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得靠被救的人咬着衣领拖上岸。
这事传出去,他杨沂中往后在禁军里不用抬头了。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惭愧。”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又急又密。
还不见人,声音先到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
“唐大!唐大!”
唐方生抬起头,这嗓门他认得。
正是和他兵分三路,各自逃窜的曲端和李彦仙。
两人领着百余骑从后方直冲过来,那些骑兵一个个东倒西歪。
他们冲到岸边,曲端翻身下马的时候一只脚还在马镫上挂着,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摔个狗吃屎。
李彦仙从另一边跳下来,靴子踩在泥里滑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又撑着刀柄站起来。
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河边,然后同时钉在了原地。
李彦仙望着河面,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又翕动了一下,这次终于出了声。
“我……我是在做梦吗?”
他看见了河里的唐方生。
不是站在岸上看的,是隔着半条黄河看的。
黄河的水还在翻腾,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白沫子在河面上翻卷,但唐方生就站在那片白沫子里头。
他一条胳膊夹着枯木,一只手攥着战马的鬃毛,嘴里还咬着杨沂中的衣领。
整个人从下巴以下全没在水里,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脸上的青紫色隔了老远都能看见。
曲端站在李彦仙旁边,表情跟他一模一样。
这个在西北战场上顶着西夏人的箭雨都不曾眨眼的汉子,此刻站在黄河边,手在抖。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李彦仙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把旁边几个亲兵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