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娄室把抬起的手缓缓按回马鞍上。
对岸的宋军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把刀举过头顶嚎叫,有人使劲揉着眼睛,揉了又揉。
杨沂中站在最前面,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他看见唐方生在水里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自己的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杨沂中接过亲兵的绳索,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个死结。
旁边亲兵刚喊了一声将军,他就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河水冷得他浑身一激灵,浪头紧跟着就拍过来,把他整个人往下一按。
杨沂中从水面冒出头,连呛了好几口水,手脚在水里乱划。
要不是腰间那根绳子绷得紧,岸上的亲兵死死拽着,这一下他就该被卷走了。
他抹了把脸,朝唐方生的方向游过去。
游了不到三丈,第三道浪头还没来,一根浮木先从浪花里冲了出来,直直撞在他小腹上。
杨沂中闷哼一声,整个人在水里蜷了起来,手脚不听使唤,像一只被抽了骨的虾米。
岸上的亲兵脸色大变,齐齐拉动绳索。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唐方生把战马的鬃毛一松,整个人往前一窜,水花在他身后炸开。
他在水里硬生生蹿出去将近一丈远,然后一口咬住杨沂中的衣领!
河水还在往他嘴里灌,他咬着衣领不松口,脑袋一甩,把杨沂中的头托出水面。
绳子绷直了,岸上的亲兵拽着两个人往岸上拖。
唐方生就这么咬着杨沂中的衣领,重新攥住马毛,含糊不清道:
“你能来救我,我很高兴。”
“但你救我的方式未免也太蠢了点。”
杨沂中煞白的脸一红,嘴里又呛出几口河水,混着泥沙。
他偏过头,竟是不敢看唐方生的脸。
耳朵根到脖子红成一片,红得发烫。
舍身救人,一个猛子扎下去,结果人没救着,自己差点让一根浮木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