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仙痛呼出声,捂着后脑勺转过身来。“你打我作甚!”
“知道痛,那就不是在做梦。”
曲端的手还举在半空,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攥紧,攥成拳头,又松开。
他说不出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
‘神人!’
‘当真神人!’
李彦仙挨了一巴掌,都还没顾上还手,就一把抢过绑在杨沂中腰间那根绳子的末端,转身朝身后吼:
“快拉!”
“都愣着干什么!”
曲端缓过神,连滚带爬扑上去,两只手攥住绳子往回拽。
身后的亲兵一拥而上,十几双手迭在绳子上,一起发力。
绳子在一瞬间绷得笔直。
那股力道顺着绳子传过去,传过奔涌的河水,传过翻腾的浪花,传到杨沂中腰间,传到唐方生的牙关。
唐方生借着这股力道,脚下在河底的淤泥里狠狠一蹬,整个人往前蹿出去一截。
战马也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一挣,四只蹄子在河底踢腾着,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绳子一寸一寸地往回收,唐方生一寸一寸地往前移。
河水在他身前劈开两道白浪,浪头砸在他肩上,砸在他后脑勺上,他死死咬着杨沂中的衣领不松口。
他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脚在河底的淤泥里借了最后一下力,整个人连着战马一起被拖上了岸!
霎时,宋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有人把头盔摘下来扔上了天,有人跪在地上用拳头拍打地面,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金军的一片死寂。
“扑通——!”
一个金兵从马上滑下来,双膝跪在泥里。
他仰着头,望着对岸那道坐在泥地里的身影,嘴唇颤了颤,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唐方生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个……
活着的传奇!
饶是完颜娄室这等传奇名将,也在此刻感到一阵失神,心里涌起一股跪地膜拜的冲动。
没开,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