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网不再需要他的持续控制,它可以自行运转,在骨架周围形成一个稳定的源质析出和凝结系统。骨架安放在偏殿中央,引导网环绕它运行,像一颗行星被自己的环带包裹着。
吸附持续数日后,骨架周围的源露薄膜厚度稳定在极薄的纸片级别。
既不再增厚,也不再减薄。
吸入与消耗之间的差值被压缩到零。
楚铭以神识扫描薄膜的总量和消耗速率,在心中推算出一个数字:以目前的吸附效率和消耗频率,这套系统可以维持至少数百年不崩溃。
他将重新包裹了源露的五骨骨架收入道主之种。
种子接纳骨架时,源露薄膜的外层与种子表面的内层接触,两者之间没有排斥,也没有撞击。源露像被水面吸附的油膜一样贴附在种子内壁上,接触面处浮起一道极细的灰金色光晕。
光晕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颗种子的表面,像一层被镀上去的薄金。
骨架入种后,种子内部的压强增加了。
源露薄膜在种子内部以恒定的张力将种子壁从内向外撑开,这种撑开不是暴力扩张,而是持续的、均匀的紧绷。
此前种子的质地像一块被捏松的粘土,手指按上去会留下凹陷;现在它像一块被反复揉过的陶土,密度均匀,表面紧致。
楚铭的法则波动在这种紧实的状态下运转时,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
原先那些模糊不清的边界变得锐利,原先那些需要仔细分辨才能捕捉到的微弱信号现在主动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他以这种提升后的分辨率重新审视自己的神法骨架。
五枚骨核各自在源露薄膜中悬浮运转,力量在薄膜中以全方位的传导方式在五骨之间循环。但在归源与四骨之间,他的感知捕捉到一道极细微的相位差。
归源的脉动频率与四骨不完全同步,两者之间存在约千分之一息的偏差。
这个偏差在源露薄膜出现之前是隐藏的。
薄膜不会放大它,因为它本不存在于传导路径中。
但当薄膜作为介质填满了所有空隙之后,偏差就像一块平整地面上的微小凸起,所有经过的东西都会在上面颠簸一下。
偏差源于五骨各自独立的成形时间。
凸脊在第一月凝成,棱柱在第二月从混沌海带回,幼苗在第三月从巨兽王核心中淬炼出来,弧面体在第四月从镜湖中映照提取,归源在第五月经过法则归零和重铸。
五枚骨没有在同一时间基准下成形,它们各自带着自己诞生时的脉动频率进入骨架,那些频率在大尺度上相近,但细微处的差异无法自行对齐。
他需要第六枚骨来解决这个问题。
时律之骨。
让所有骨的脉动频率在同一时间基准下同步。
无极道主的玉简地图中有一处标记:浑源之地东侧有一处“时隙裂谷“,那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裂谷深处封存着一道被时间本身“压固“的法则残骸。
那道残骸在裂谷中经历了无数纪元的挤压,它的时间属性已经被压缩到极致,可以作为时律之骨的基底楚铭将五骨骨架在种子中固定好,起身向偏殿外走去。
走过长廊时,他感应到走廊两侧墙壁上的法则波动与往常不同。
那些在墙壁中流动的永恒之力在他经过时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像是被某种外力改变了方向。时空之主立在长廊尽头。
她背对着他,面朝墙壁上的一幅壁画,壁画中描绘着浑源之地诞生初期的景象。
她的长发。
那些由时空丝线编织而成的发丝。
在她身周缓慢地飘动着。
楚铭从她身侧经过时,她周围的时空褶皱向外扩了一瞬。
那不是被他惊动而产生的扩张,更像是一种“确认“。
她的法则网络在检测到他的移动轨迹后,主动将褶皱向外推了一线,让他穿过时不会触碰到任何时空间隙。
楚铭没有停步。
时空之主没有转身。
那道褶皱扩张和收回的间隙中,他已经将她要传递的信息捕捉到了:她知道他要去时隙裂谷,她在他经过时以那道褶皱向他确认了裂谷入口附近的空间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