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坑的边缘,沙粒被火焰的高温熔化,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玻璃状的固体。
那些玻璃状的固体在凹坑边缘凝固,像一圈圈金色的堤坝。
风瑶的脚印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她的风属性法则在脚底形成一层气流,气流将她的身体完全托起,她的脚掌几乎没有接触沙地。她在沙地上行走时,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脚尖轻轻点一下沙地,身体就向前飘出数丈。
那些被她点过的沙粒微微凹陷了一下,然后弹起,恢复原状。
坤舆的脚印最沉稳。
他的大地法则在脚下铺开,那些沙粒在他的脚下被压实,形成一个平整的、像石板一样的路面。路面从他的脚下向前延伸,每一步都留下一块金石板。
石板在沙地上停留了数息,然后被周围的沙粒吞没。
那些沙粒从四周向石板涌来,将石板覆盖、压碎、同化。
六人在金色的沙漠中行走。
沙漠没有路,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沙和光。
那些沙粒在脚下“沙沙”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像一首低沉的、没有旋律的歌。前方,沙漠中央,矗立着一座宫殿。
宫殿呈灰金色,不是沙漠中那种纯粹的金,而是灰白与金色的混合。
像秩序之力在渊海中沾染混沌后的颜色。
灰金。
宫殿的规模很大,占地百亩,高约千丈。
它的形状不是规则的方形或圆形,而是不规则的。
有的地方凸出,有的地方凹陷,有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削去了一角。
但它的整体轮廓是“星”的形状。
殿顶有五个尖角,像一颗五角星。
五个尖角分别指向五个方向。
东、南、西、北、上。
每一个尖角上都有一枚巨大的符文在缓缓旋转。
符文的颜色各不相同。
东边的符文是赤红,南边是深蓝,西边是翠绿,北边是银白,上方是灰金。
五枚符文在殿顶旋转,每转一圈,都有一圈涟漪从殿顶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沙粒从地面浮起,在半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落回。
那些涟漪中蕴含着道主级别的法则波动。
楚铭站在宫殿前,仰头看着那座建筑。
他的秩序之力在体内自动运转,赤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渗出来,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那些从殿顶扩散的涟漪在接触光膜时,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融入,而是“滑过”。
像水珠从荷叶上滑落。
不留痕迹,不渗入,只是路过。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
大门呈灰金色,高约百丈,宽约五十丈。
门板不是实心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编织而成的“网”。
那些符文在门板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条被驯服的蛇。
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
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门楣内部“生长”出来的。
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掌纹。
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道主级别的法则波动。
那四个字是:
秩序天宫。
楚铭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一息。
他的秩序之力与那四个字产生了共鸣。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而是“认同”。
像两个失散多年的同门师兄弟,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自己人。门楣上的四个字在他的视线中微微亮了一下。
从灰金变成赤金,从赤金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
然后恢复了原状。
楚铭迈步,踏入宫殿。
脚掌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秩序之力从宫殿深处涌来。
那股力量没有形态,没有颜色,没有声音。
它像一股温热的水流,从宫殿深处涌出,穿过走廊,穿过大门,包裹住楚铭的全身。
不是攻击。
攻击有敌意,有目的,有针对性。
不是试探。
试探有警惕,有保留,有距离。
而是“认同”。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抚摸他。
那只手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母亲抚摸孩子的头发。
手掌从他的头顶滑过,从他的肩膀滑过,从他的手臂滑过,从他的后背滑过。
每一寸被抚摸过的皮肤,都微微发热。
不是灼热,而是“温暖”。
像在寒冷的冬夜走进一间生着炉火的房间,冷被赶走了,暖从皮肤渗入骨髓。
楚铭站在门槛内,没有动。
那股温热的秩序之力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然后缓缓退回宫殿深处。
退回的过程中,那股力量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层极薄的光膜。
光膜呈赤金色,厚度薄到像一层油膜。
它贴在楚铭的皮肤上,像一件贴身的衣服。
光膜的表面,那些秩序符文在跳动。
跳动的频率与楚铭的心跳完全一致。
每息一次,不快不慢,不增不减。
血屠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
那股温热的秩序之力也包裹住了他。
但他的杀戮法则与那股力量没有产生共鸣。
那股力量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退回。
退回时,没有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光膜。
只是“确认”了他的存在,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