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地法则在脚下铺开,那些土黄色的光芒在金光中变成了土金色。
土金色不是纯粹的土黄,也不是纯粹的金,而是两者的混合。
像黄昏时天边的一线光。
那是白天与黑夜的交界。
坤舆看着脚下那一线金色,深棕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十个纪元的游荡,他见过无数种光芒。
道君的光芒,道主的光芒,道祖的光芒。
火焰的赤红,水流的深蓝,大地的土黄,风暴的青色,雷霆的紫色。
他见过所有的颜色。
但这一线金色,他没见过。
不是没见过金色,而是没见过这种“存在”的金色。
像太阳。
不是发光的太阳,而是“是光”的太阳。
坤舆迈步。
他走在自己的大地上,大地在金光中延伸。
前方,那道金光越来越亮。
楚铭的铠甲在金光中越来越亮,赤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与那道金光融为一体。
他的眼睛中,赤金色的光芒在燃烧。
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存在”的燃烧。
他在那里。
他就是光。
气泡在金光中下沉。
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每息三十丈到四十丈,从四十丈到五十丈。
那些混沌海水在气泡表面滑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声音从急促变得尖锐,从尖锐变得像一声长啸。
然后,声音消失了。
不是停止,而是“超越”。
气泡的速度超过了声音在混沌海中的传播速度。
那些声音被甩在了身后。
气泡中一片寂静。
只有六个人的呼吸声。
楚铭看着下方。
那道金光在海底深处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的铠甲在金光中越来越亮,赤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与那道金光融为一体。
他的眼睛中,赤金色的光芒在燃烧。
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存在”的燃烧。
他在那里。
他就是光。
气泡继续下沉。
那道金光越来越近。
海底在金光中浮现。
混沌海底部是一片平坦的平原。
平原上没有泥土,没有岩石,没有水草。
只有沙。
细密的、金色的沙粒。
沙粒极细,细到像被磨碎的面粉,细到从指缝间漏下去时像水流一样无声。
沙粒在黑暗中发光。
不是被什么东西照亮后反射的光,而是“自己”在发光。
每一粒沙都是一个独立的光源,金色的光芒从沙粒内部渗出来,像一颗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光芒很弱,弱得像冬夜的萤火。
但沙粒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数以亿万计的沙粒铺在平原上,所有的光芒叠加在一起,将整片平原照得通亮。
金色的光。
不是赤金,不是暗金,不是灰金,而是纯粹的、没有杂质的金。
楚铭的脚踩在沙地上。
脚掌落下的瞬间,沙粒在他的脚下凹陷,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脚印的边缘整齐光滑,像被模具压出来的。
那些被踩过的沙粒在脚印中微微发光,光芒比周围的沙粒更亮。
像被唤醒的灯。
不是被他的秩序之力激活,而是“自己”亮。
它们在感应到他的存在后,自动亮起,像在打招呼。
楚铭擡起脚。
脚印在沙地上停留了数息,然后被周围的沙粒填平。
那些沙粒从四周向脚印的凹陷处流动,像水流向低处。
流动的过程无声无息。
那些沙粒在流动时相互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细,细得像风吹过沙漠,又像雨打在树叶上。
但在空旷的平原上,那声音被放大了,从脚下传到远处,从远处弹回来,来回几次,然后消失。血屠踩在沙地上。
他的脚印比楚铭的更深。
杀戮法则的锋芒即使在收敛状态下,也会在接触点留下细微的刻痕。
那些沙粒在他的脚下被压碎,碎成更细的粉末。
粉末在脚印中飘散,像一缕缕金色的烟。
烟在空气中飘散了数息,然后被其他沙粒吞没。
玄冥的脚印最浅。
他的水属性法则在脚底形成一层极薄的水膜,水膜将脚掌与沙粒隔开。
那些沙粒在水膜的润滑下滑开,没有被压实,没有被压碎,只是从脚掌的两侧滑过。
他的脚印在沙地上停留了不到一息就被填平。
炎极的脚印最深。
他的火焰法则在脚底形成一层薄薄的气垫,虽然气垫将他的身体托起,但他的体重还是会传递到沙粒上那些沙粒在他的脚下被压实,形成一个浅浅的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