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炎极、风瑶、坤舆依次跨过门槛。
那股温热的秩序之力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
然后在坤舆身上停留了最久。
他的大地法则与秩序之力不冲突。
大地是“承载”,秩序是“定义”。
承载可以容纳定义。
那股力量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然后退回。
退回时,在他的掌心留下了一个极淡的金色光点。
光点很淡,淡得像黄昏时天边的一线光。
坤舆看着掌心那个光点,深棕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秩序道统的道主,果然与众不同。”
他将那个光点收入体内。
宫殿内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宽度约十丈,高度约五十丈,长度看不到尽头。
它从楚铭的脚下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视线的极限,消失在黑暗中。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不是画上去的,而是“长”出来的。
那些线条从墙壁内部渗出,像树根从土壤中长出,像血管从肌肉中浮现。
线条的颜色不是单一的,而是七彩交织。
赤红、深蓝、翠绿、银白、土黄、紫黑、金黄。
每一种颜色都对应一种法则。
赤红是火焰,深蓝是水流,翠绿是草木,银白是金之法则,土黄是大地,紫黑是雷霆,金黄是秩序。所有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幅巨大的画面。
画面的风格不是写实的。
不是将一个人的样子画在墙上,而是用“概念”来表达。
秩序道统的传承历史。
从第一位秩序道祖到最近一位秩序道君。
每一位秩序道统的传人,都以一枚符文的形态呈现。
符文的形状各不相同。
第一位秩序道祖的符文最大,占据了走廊的整面墙壁。
它的形状不是规则的,而是像一团“光”。
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光。
光芒从符文中涌出,照亮了整个走廊。
那些光芒在空气中跳动,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
第二位的符文比第一位小了一圈,形状也不一样。
不再是混沌初开时的光,而是“被驯服”的光。
光芒从符文中涌出,不再是混乱的、无序的,而是有方向的、有规律的。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每一枚符文都在前一枚的基础上“进化”了一点。
从混乱到有序,从简单到复杂,从单一到多元。
楚铭在走廊中行走。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一枚符文前停留一息。
那些符文在他的视线中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被他的秩序之力激活,而是“自己”亮。
它们在感应到他的存在后,自动亮起,像一盏盏感应灯。
走过第十枚符文时,他的秩序之力开始与墙壁上的符文产生共鸣。
那些赤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渗出来,与墙壁上的符文融为一体。
符文的颜色从暗淡变成明亮,从灰金变成赤金。
走过第二十枚符文时,共鸣的强度增加了。
那些符文开始在他经过时“跳动”。
不是被动的亮起,而是主动的、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跳动。
每跳动一次,都有一圈赤金色的涟漪从符文中扩散,在墙壁上荡开。
走过第三十枚符文时,他的道果表面开始出现新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从外部刻入的,而是从道果内部“长”出来的。
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掌纹。
每经过一枚符文,道果表面就多出一条纹路。
纹路的走向、长度、深度、弧度,都与墙壁上那枚符文的形状一一对应。
走过第四十枚、第五十枚、第六十枚。
道果表面的纹路越来越多。
从五十条到一百条,从一百条到二百条,从二百条到五百条。
所有的纹路都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蜗牛;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稳定如钟摆,有的随机如混沌。
但它们的旋转不是混乱的,而是有规律的。
所有的旋转都围绕着一个中心:楚铭的道果核心。
走过第九十九枚符文时,走廊到了尽头。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尽头。
走廊还在延伸,但楚铭的脚步停了。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枚符文上。
那枚符文在走廊的末端,嵌在墙壁的最深处。
它的颜色不是灰金,不是赤金,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
暗金。
符文的大小只有拳头大,比前面所有的符文都小。
但它的光芒比前面所有的符文都暗。
暗到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符文下方,刻着两个字。
不是从墙壁内部“生长”出来的,而是“刻”上去的。
那两个字是。
天衡。
楚铭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的秩序之力在体内自动运转,赤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渗出来,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