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中夹杂着灰白色的混沌颗粒,颗粒的数量比他刚踏入渊海时多了不少,但分布不均匀。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
光点飘到他眉心前方。
玄冥睁开眼。
深灰色的眼睛看着那枚光点,没有犹豫,神识从眉心涌出,将光点拉入识海。
光点没入的瞬间,他身周的水流停止了旋转。
那些深蓝色的水流像被冻住了一样,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三息后,水流重新开始流动,但流动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从左向右盘旋,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中心汇聚,再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像呼吸。
第四枚光点飘向炎极。
炎极坐在静域边缘,距离楚铭最远,约有十丈。
他的掌心中,两团火焰在燃烧。
火焰的颜色在赤红与炽白之间快速切换,像一盏被快速开关的灯。
那些火焰中被压缩的混沌颗粒从半成增加到了一成半,灰白色的成分在赤红中格外显眼。
光点飘到他眉心前方。
炎极没有睁眼。
他的火焰法则自动从眉心涌出,赤红色的光芒像一团火,将那枚光点包裹,拉入识海。
光点没入的瞬间,他掌心的火焰猛地一缩。
从拳头大小缩到核桃大小,从核桃大小缩到指甲盖大小。
火焰的颜色从赤红变成炽白,从炽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
三息后,火焰重新膨胀回拳头大小,但颜色不再是赤红,而是一种介于赤红与灰白之间的颜色。像被混沌稀释过的火焰。
第五枚光点飘向风瑶。
风瑶坐在炎极身侧三丈处,她的身形比三个月前更淡了。
那些青色的气流在她身周流动,流动的方向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静域中残存的混沌流动方向不断变化。
混沌流向哪里,她就流向哪里。
光点飘到她眉心前方。
风瑶睁开眼。
她的眼睛是青色的,不是那种浓烈的青,而是像清晨的天空,淡淡的、透明的。
她看着那枚光点,微微点头,然后闭上眼。
神识从眉心涌出,青色的光芒像一缕风,将那枚光点卷住,拉入识海。
光点没入的瞬间,她身周的青色气流从流动变成了静止。
不是“停止”流动,而是“凝固”了。
那些气流像被冻住的烟雾,悬浮在她的身周,一动不动。
五息后,气流重新开始流动,但流动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跟随混沌的流动方向,而是“引导”混沌的流动方向。
那些灰白色的混沌颗粒开始向她身周汇聚,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第六枚光点飘向坤舆。
坤舆坐在静域的正中央,距离所有人都是等距的。
他的大地法则在脚下铺开,土黄色的光芒像一张厚实的地毯,将静域表面压实、固定、加固。那些灰白色的混沌颗粒在他的脚下被压成一层光滑的、像玻璃一样的薄片。
光点飘到他眉心前方。
坤舆没有睁眼。
他的神识从眉心涌出,土黄色的光芒像一只沉稳的手,将那枚光点捏住,拉入识海。
光点没入的瞬间,他脚下的大地法则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些土黄色的光芒从平稳变成了波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三息后,波动平息,大地法则恢复了平稳,但那些土黄色光芒的颜色变了。
从纯粹的土黄变成了土黄中夹杂着一丝灰白。
混沌的灰白。
六枚光点全部送出。
楚铭收回手。
掌心上方空无一物,那些灰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退回。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道果。
道果表面,那枚封存着“混沌即我,我即混沌”感觉的符文在缓缓跳动。
跳动的频率不快,一息一次,像一颗安静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灰金色的涟漪从符文中扩散,在道果表面荡开,然后被一百零八道星域纹路吸收。
那些星域纹路在吸收涟漪后变得更加明亮。
赤红的火焰纹路像被点燃的干柴,从暗红变成亮红;深蓝的水流纹路像被搅动的深潭,从静止变成流动;翠绿的草木纹路像被春雨浇灌的嫩芽,从暗淡变成鲜绿。
楚铭将心神沉入符文深处。
那里,一段“感觉”在跳动。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高等深渊大君在追击时留下的法则印记。
一种“混沌即我,我即混沌”的感觉。
他没有去分析那段感觉。
分析需要逻辑,逻辑是秩序的产物,而混沌不是逻辑。
他只是“沉浸”在其中,像一个潜水的人沉入深海,不去想水的密度、压力、温度,只是让自己成为水的一部分。
秩序之力从他的道果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灰金色的光芒在经脉中流动,像一条条被点燃的引线。
它们从道果出发,穿过识海,穿过胸腔,穿过腹腔,穿过四肢,一直流到皮肤下。
然后渗出来。
不是从某一个点渗出来,而是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同时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