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上方，一团混沌在缓缓旋转。
那团混沌的颜色不是灰白色，而是灰金色。
灰白与金色各占一半。
它在旋转时，楚铭能感觉到它的“意愿”。
它愿意推他前进，不需要他命令。
楚铭看着那团混沌，目光平静。
他将它收回掌心。
血屠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掌心中那团灰金色的混沌，没有说话。
玄冥看着楚铭，深灰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悟了？”
楚铭说：“还差一步。”
他看着混沌深处。
那个方向，“无”的颜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但路已经看见了。”
六人的身影在混沌中继续前进。
身后，那道高等深渊大君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混沌深处，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轨迹在缓慢愈合。前方，永恒之桥的牵引力越来越强。
楚铭的道果表面，那道暗金色纹路在剧烈跳动。
从一息十次变成一息二十次，从一息二十次变成一息三十次。
像一颗加速跳动的心脏。
甩开高等深渊大君后的第三日。
六人在一处天然的静域中休整。
这片静域比之前那片小得多，直径不到百里，混沌在此处几乎完全静止。
那些灰白色的颗粒悬浮在虚空中，像被冻在冰块中的气泡，一动不动。
静域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口，但内部很干净。
没有深渊之力的残留，没有道痕的扰动，只有纯粹的、静止的混沌。
楚铭盘膝坐在静域中央的一块碎片上。
碎片呈灰白色，表面光滑，像被打磨过的石板。
他的秩序之力在体内运转，那些灰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渗出来，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的表面，一百零八道星域纹路在缓缓流转，赤红、深蓝、翠绿、银白。
所有颜色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
他的道果中，那枚从高等深渊大君追击中捕捉到的符文在跳动。
符文的形状像一团混沌。
不规则的、不确定的、没有固定形态的。
但它的颜色是灰金色的，像秩序之力与混沌的混合物。
符文中封存着那段法则片段：“混沌即我，我即混沌。”
楚铭睁开眼。
瞳孔中，灰金色的光芒一闪而灭。
他擡手，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
不是像之前那样凝聚成剑或盾，而是“分裂”。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中分裂成六枚细小的光点。
每一枚光点都呈灰金色，大小如米粒，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秩序符文。
符文的排列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每一枚光点上的符文都对应着一个人的法则属性。
第一枚光点上的符文呈灰金色，一百零八道星域纹路在表面流转。
那是留给自己的。
第二枚光点上的符文呈血红色，刀刃的形状在光点内部若隐若现。
第三枚光点上的符文呈深蓝色，水流的形状在光点内部缓缓流动。
第四枚光点上的符文呈赤红色，火焰的形状在光点内部跳动。
第五枚光点上的符文呈青色，气流的形状在光点内部盘旋。
第六枚光点上的符文呈土黄色，大地的形状在光点内部沉凝。
六枚光点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像六颗被压缩的星辰。
楚铭将第一枚光点收回道果。
灰金色的光芒没入他的掌心，顺着经脉流回识海，融入道果表面那枚新成形的符文中。
第二枚光点飘向血屠。
血屠坐在楚铭右侧三丈处，长刀横在膝上，双手放在刀身上。
他的眼睛闭着，那些血色符文在刀柄上缓缓跳动，像一盏盏被调暗的灯。
光点飘到他眉心前方一寸处，停住。
血屠没有睁眼。
他的神识从眉心涌出，血红色的光芒像一只无形的手，将那枚光点握住，拉入识海。
光点没入的瞬间，他眉心的皮肤微微亮了一下。
血红色的光芒从眉心向四周扩散，像一圈涟漪，在他的脸上荡开，然后消退。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些法则片段在他的识海中展开。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感觉”。
一种“混沌即我，我即混沌”的感觉。
像一个人在水中学会了游泳，他的身体不再是抵抗水，而是成为水的一部分。
第三枚光点飘向玄冥。
玄冥坐在楚铭左侧五丈处，深蓝色的水流在他身周盘旋。
那些水流的速度很慢，慢到像一条条在空气中蠕动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