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表面汇聚,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的厚度薄到像一层油膜,贴在皮肤上,与混沌融为一体。
光膜的表面,那些秩序符文在跳动。
但跳动的频率变了。
之前,他的秩序之力在混沌中运转时,符文的跳动频率是恒定的、规律的、可预测的。
像一精密的钟表,每一秒都跳一下,不快不慢,不增不减。
此刻,符文的跳动频率变了。
不是从恒定变成混乱,而是从恒定变成“自然”。
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心脏的跳动不是完全规律的。
它会随着身体的运动、情绪的变化、环境的影响而改变频率。
但无论频率怎么变,它都是“自然”的,因为它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楚铭的秩序之力开始向身周的混沌渗透。
不是“渗入”。
渗入意味着两种不同的东西,一种进入另一种的内部。
而是“融合”。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渗出来,与身周的混沌颗粒接触。
接触的瞬间,混沌颗粒没有排斥,没有被推开,没有被“定义”。
它们只是“接受”了那些光芒,像水接受滴入其中的墨水。
墨水没有改变水的本质,水也没有排斥墨水。
它们只是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新的东西。
那是墨水与水混合后的液体。
混沌与秩序之力混合后,变成了灰金色的混沌。
那些混沌颗粒的颜色从灰白变成灰金,从灰金变成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
它们不再是“不确定”的,也不是“确定”的,而是一种新的状态。
既不确定又确定,既是混沌又是秩序。
楚铭的意志通过那些灰金色的混沌颗粒向外延伸。
他的神识不再是从眉心涌出、在混沌中穿行的“外来者”,而是混沌本身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那些混沌颗粒的“意愿”。
不是生命体的意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倾向。
它们“愿意”被他引导。
楚铭在心中下达了一个指令:旋转。
那些灰金色的混沌颗粒开始围绕他旋转。
旋转的速度不快,每息不到半圈。
旋转的轨迹不是混乱的涡旋,而是有序的环绕。
像行星绕着恒星。
所有的混沌颗粒都沿着同一个方向旋转:顺时针。
所有的混沌颗粒都沿着同一个平面旋转:水平面。
所有的混沌颗粒都以相同的速度旋转:每息半圈。
不是他被混沌推着走,也不是他推着混沌走。
而是“一起走”。
楚铭睁开眼。
他的身周,那些灰金色的混沌颗粒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盘。
圆盘的边缘整齐如刀切,表面光滑如镜。
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在圆盘表面流转。
赤红的火焰星域在圆盘的左侧,深蓝的水流星域在右侧,翠绿的草木星域在上方,银白的金之星域在下方。
所有星域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
但它们的旋转不是混乱的,而是有规律的。
所有的旋转都围绕着一个中心:楚铭。
像恒星。
血屠睁开眼。
他的眉心,那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明亮变成暗淡,从暗淡退回皮肤下。
那些法则片段在他的识海中已经被消化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还需要时间。
他低头,看向膝上的长刀。
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全部闭着眼,但不是之前那种“沉睡”的闭眼,而是“思考”的闭眼。它们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在微微翕动,像在梦中说着什么。
他擡手,将长刀从膝上拿起。
刀刃朝上,横在眼前。
刀刃上倒映出他的脸。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是颜色,而是“深度”。
之前,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那种红色是“表面”的,像一层涂在玻璃上的颜料。
此刻,那种红色开始向内渗透,像墨水滴入水中,从表面渗入深处。
他握紧刀柄。
杀戮法则从掌心涌出,血红色的光芒顺着刀柄流向刀刃。
光芒在刀刃上凝聚,那些闭着眼的面孔在光芒的照耀下睁开了眼。
瞳孔中的血红色火焰在燃烧,但火焰的颜色变了。
从纯粹的血红变成了血红中夹杂着灰白色的颗粒。
那些颗粒在火焰中旋转,像被卷入漩涡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