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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恨我们,而是“敌人’这个概念已经刻入了他们的本能。

就像火焰的本能是燃烧,水的本能是流动,深渊的本能是吞噬道君。”

炎极问:“那怎么办?”

楚铭说:“继续找永恒之桥。”

他看向混沌深处。

那个方向,“无”的颜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谁先找到,谁就有话语权。

到那时再谈条件。”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条自然规律。

六人离开道主空间。

石碑已经彻底崩塌,那些碎石在混沌中飘散,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

空间中的建筑残骸在失去石碑的支撑后也开始崩塌。

那些地基从大地中浮起,像被连根拔起的树桩;那些柱础从地面弹起,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那些阶从地面翘起,像被撬开的石板。

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塌。

不是从外向内,而是从每一个点同时开始。

道主的意志消散了。

那些将空间碎片粘在一起的根系,在石碑崩塌后失去了力量的来源。

它们从鲜活变成干枯,从干枯变成腐朽,从腐朽变成粉末。

粉末在混沌中飘散,被混沌颗粒吞没。

六人穿过光罩的缝隙。

光罩在六人全部离开后开始暗淡。

那些淡金色的符文从明亮变成微亮,从微亮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透明。

光罩的厚度从十丈变成五丈,从五丈变成一丈,从一丈变成一尺,从一尺变成一寸,从一寸变成一层薄如蝉翼的膜。

那层膜在混沌中微微颤抖,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落的树叶。

然后它碎了。

不是炸裂,而是“瓦解”。

从顶部开始,光罩化作无数细小的淡金色光点,像一场无声的雪,从残骸上方飘落。

那些光点在飘散的过程中迅速暗淡,从淡金到浅金,从浅金到灰白,然后被混沌吞没。

空间残骸暴露在混沌中。

混沌颗粒像潮水一样涌入残骸,将那些还在飘散的碎石、地基、柱础、阶全部吞没。

残骸在混沌的侵蚀下加速崩塌,从一座被撕裂的大陆变成一堆碎石,从一堆碎石变成一片粉末,从一片粉末变成虚无。

六人站在残骸外,看着那座道主空间消失在混沌中。

楚铭收回目光,转身。

他的神识向远处延伸。

空间外,那五头中等深渊大君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还在但感应不到”,也不是“离开了但残留着气息”,而是“彻底消失”。

像一盏灯被吹灭,像一扇门被关上,像一条路被切断。

楚铭的神识在混沌中扫描了数遍,没有找到任何暗红色的光芒。

那些之前在断层另一侧燃烧的暗红色海洋,像被什么东西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强大的气息。

它在混沌深处,在那五头中等深渊大君消失的方向。

不是“出现”在那里,而是“一直”在那里。

只是之前那五头中等深渊大君的气息太浓,将它掩盖了。

现在那五头消失了,它露出了真容。

高等深渊大君。

那道气息不像中等深渊大君那样张扬、外放、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它是内敛的,像一块被埋在土里的铁,你看不到它,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因为那片土地的重量不对。但它的内敛不是“弱”,而是“收”。

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箭在弦上,但弓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不看它,不知道它已经拉满了;你看它,才知道它随时可以射出那一箭。

压迫感从混沌深处涌来,像一座山压在楚铭的胸口。

不是对方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自然而然”。

高等深渊大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就像太阳不需要发光,它本身就是光。

楚铭的秩序之力运转速度在压迫下慢了半拍。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经脉中流动,原本像一条湍急的河流,此刻像一条被石头堵住的溪流。水流还在流,但速度慢了,流量小了。

不是他的力量变弱了,而是他的力量在适应那道压迫感。

像一个举重运动员,在举起更重的杠铃之前,需要先调整呼吸,放松肌肉,找到最省力的姿势。他的身体在自动调整。

楚铭擡手。

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在身周撑开一层灰金色的护罩。

护罩的厚度不到一指,但表面流转着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

那些星辰在护罩表面旋转,赤红的火焰星域在左边,深蓝的水流星域在右边,翠绿的草木星域在上方,银白的金之星域在下方。

所有星域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

那些元素精灵的虚影在护罩中闪现。

火焰精灵挥剑,水之精灵结印,木之精灵拉弓,金之精灵御剑,土之精灵举锤。

一瞬一瞬,像走马灯。

一百零八道声浪从护罩中传出来,从那些星域的投影中传出来,从那些透明的身体中传出来,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在混沌中回荡。

护罩将那道压迫感挡在了外面。

不是完全挡住,而是起到“缓冲”作用。

压迫感像海浪一样拍打在护罩上,护罩在拍打中微微震颤,但震颤没有传导到楚铭的身上。血屠站在楚铭身侧,长刀出鞘。

刀刃上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瞳孔中的血红色火焰在燃烧。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细线,而是手指粗的火苗。

火焰在瞳孔中跳跃,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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