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识在焦黑色区域的边缘扫描了一圈。
区域的直径至少有十万里,他的神识延伸到极限,才勉强触碰到区域的边缘。
区域内部的法则运转已经完全紊乱了。
时间在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有的地方倒流,有的地方静止。
空间在有的地方折叠,有的地方展开,有的地方扭曲成螺旋状,有的地方被撕裂成碎片。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区域。
灰金色的秩序之力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线。
线进入焦黑色区域的瞬间,那些混乱的法则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拉扯着他的秩序之力。
线在混乱中穿行,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楚铭没有对抗那些混乱的法则。
他将秩序之力“软化”了,让它不再是尖锐的、有攻击性的力量,而是一团柔软的、可以变形的光。光在混乱中流动,像水在石头缝隙中流动。
它不硬碰硬,而是找到混乱法则之间的缝隙,从缝隙中钻过去。
那些缝隙很窄,窄到只有头发丝的百分之一。
但秩序之力的光可以压缩,从头发丝粗细压缩到头发丝的百分之一,从百分之一压缩到千分之一。光在缝隙中穿行了很久。
楚铭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焦黑色区域中,时间是不确定的,他无法用“盏茶”、“一炷香”来衡量时间的流逝。
他只知道,光穿过了无数层缝隙,绕过了无数枚碎片,最终抵达了区域的中心。
那里,有一枚碎片。
不是道果碎片,而是一道“烙印”。
高等道君在陨落前,将自己对混沌的“驾驭”之法刻入了道果碎片中,留给后来者。
楚铭的秩序之力触碰到那枚烙印的瞬间,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像一个人学会了游泳。
他不需要知道水的密度、浮力的公式、肌肉的发力方式,他只需要“感觉”到水,就能浮起来、游起来、在水中自由穿行。
那道烙印中的信息,就是“驾驭混沌”的感觉。
楚铭将那道烙印中的信息刻入道果。
道果表面,那道暗金色纹路的旁边,多了一道新的纹路。
它呈焦黑色,细如发丝,像一条被火烧过的痕迹。
纹路中蕴含着高等道君对混沌的理解。
不是秩序道统的理解,而是另一种法则的理解。
楚铭不知道那道法则的名字,因为它不属于源海中已知的任何一种法则。
但他不需要知道名字。
他只需要知道,那道纹路中的信息,能在他的秩序之力与混沌融合时提供一条新的路径。
那是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径。
不是秩序之力去“定义”混沌,也不是混沌主动“配合”秩序。
而是秩序之力与混沌“共振”。
像两根琴弦,一根被拨动,另一根会自动跟着振动,不是因为它们被连在一起,而是因为它们的频率相同。
混沌的频率是“不确定”,秩序的频率是“确定”。
两种频率看起来完全相反,但楚铭从烙印中“感觉”到,它们在更高的维度上是相同的。
不确定是一种确定。
确定自己不确定。
确定也是一种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是否确定。
楚铭收回神识。
他睁开眼,看向那片焦黑色区域。
区域还在,那些焦黑色的伤疤还在,那些混乱的法则还在。
但他不再需要绕行了。
他擡手,秩序之力在掌心凝聚。
灰金色的光芒在掌心跳动,像一团被压缩的火焰。
但这一次,光芒跳动的频率不是恒定的,而是变化的。
时快时慢,时高时低,像一首没有乐谱的音乐。
他将那团光芒按入焦黑色区域。
光芒进入区域的瞬间,那些混乱的法则没有像之前那样涌来拉扯它。
它们停了。
像一群被惊动的鱼,在游动中突然僵住,悬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它们被压制了,而是因为它们感应到了楚铭秩序之力的“频率”。
那道频率与区域的混乱频率在更高的维度上是相同的。
不是相同,而是“共鸣”。
混乱的法则在共鸣中变得温和,从狂暴变成平静,从无序变成有序。
焦黑色区域的边缘,那些参差不齐的伤疤开始变得平滑。
不是愈合,而是“整理”。
混乱的边缘被梳理成整齐的线条。
血屠站在楚铭身侧,看着那片焦黑色区域的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