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宽度刚好够两人并肩而行,两侧是灰白色的混沌壁障,壁障的表面光滑如镜,能看到两人模糊的倒影。
楚铭的倒影是灰金色的,血屠的倒影是血红色的,两种颜色在壁障上交织,像两条不同颜色的丝带缠在一起。
两人沿牵引力的方向飞行了七天。
七天内,混沌浓度在持续增加。
从静域边缘的稀薄到深处的浓稠,从浓稠到粘稠,从粘稠到一种介于液体与固体之间的状态。但楚铭的秩序之力在融合混沌后,行进不再受阻。
混沌在他身前自动分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一天,混沌在他身前五尺处开始分流;第三天,这个距离缩短到了三尺;第七天,缩短到了一尺。不是混沌在主动配合他,而是他的秩序之力在混沌中越来越“自然”。
像一个在陌生城市中行走的人,第一天需要看地图,第三天已经记住了几条主要的路,第七天已经能凭直觉找到方向。
血屠走在通道中,速度与楚铭保持一致。
他的杀戮法则虽然没有突破到中等,但在参悟永恒之桥碎片后,对混沌的适应能力大幅提升。之前他在混沌中行走,每一步都需要以杀戮法则劈开一条通道,刀刃与混沌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消耗巨大。
此刻,他不需要劈开通道了。
他只是走在楚铭开辟的通道中,通道两侧的混沌壁障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阻力。
第七天,前方的混沌中出现了异常。
不是深渊之力的暗红,不是道痕领域的残光,而是一种“被烧焦”的焦黑。
那些焦黑色的区域镶嵌在灰白色的混沌中,像一块块被火烧过的伤疤。
伤疤的边缘参差不齐,有的凸起,有的凹陷,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伤疤的颜色不是均匀的,而是深浅不一。
有的地方黑得像墨,有的地方黑得像灰,有的地方黑中带着一丝暗红,像炭火熄灭前的余烬。楚铭停下来。
血屠也停下来。
两人的神识同时探入那片焦黑色区域。
神识进入的瞬间,楚铭感应到了那股气息。
高等道君。
不是活的高等道君,而是陨落的高等道君。
道君陨落时,道果会碎裂,道果碎片中蕴含的法则会与混沌融合,形成道痕领域。
初入道君陨落留下的道痕领域,范围在千里左右,颜色与他的法则相关,火焰是赤红,水流是深蓝,草木是翠绿。
中等道君陨落留下的道痕领域,范围在万里左右,颜色更深,法则更复杂,会在领域内部形成各种异象时间错乱、空间折叠、因果倒置。
高等道君陨落留下的道痕领域,范围在十万里以上,颜色不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一种“被烧焦”的焦黑。
因为高等道君的法则太过强大,强大到在陨落的瞬间,他的道果碎片不是“释放”出法则,而是“爆炸”出法则。
爆炸的温度高到将混沌都烧焦了,就像一张纸被火烧过后留下的焦痕。
那些焦痕不是颜色,而是混沌被烧焦后的“伤疤”。
伤疤的本质是混沌的结构被永久改变了。
正常的混沌是“不确定”的,它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摇摆,它的颗粒可以变成任何形态,可以被任何法则定义。
被高等道君道果碎片烧焦的混沌,它的“不确定”被烧掉了。
它被固定在了一种“被烧焦”的状态,永远无法恢复。
楚铭的神识在焦黑色区域中穿行。
神识在进入的瞬间,感应到了那股狂暴的、混乱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法则波动。
高等道君的法则在陨落时被炸成了无数碎片,每一枚碎片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跳动,像一首被打碎的交响曲。
有的碎片跳动的频率快如闪电,在神识中一闪而灭;有的碎片跳动的频率慢如蜗牛,在神识中缓缓跳动,像一颗快要停止的心脏。
有的碎片中蕴含着时间法则,神识靠近时,时间流速在瞬息之间从正常变为静止再变为倒流。楚铭的一道神识探入一枚时间法则碎片。
那枚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悬浮在焦黑色区域中,像一颗被遗忘的宝石。
它的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光芒在碎片表面缓缓流淌,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
神识靠近碎片三尺处,时间流速开始变化。
从正常到缓慢。
楚铭的思维速度在减慢,原本一瞬能完成的思考,现在需要两瞬、三瞬、五瞬。
不是他的思维变慢了,而是他的神识所在的那片区域的时间变慢了。
从缓慢到静止。
思维完全停止,不是“想不出”,而是“没有时间去想”。
在他神识的感知中,时间停止了流动,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河水还在,但不再流淌。
从静止到倒流。
那不是时间的倒流,而是法则的“回放”。
那枚碎片在回放天衡道君生前的一段记忆。
他在与一头高等深渊大君战斗,一剑斩出,银白色的剑光将混沌切开,深渊大君的甲壳在剑光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然后神识被弹了回来。
不是碎片主动攻击,而是碎片中蕴含的法则过于强大,楚铭的神识无法承受那种“时间错乱”的冲击,被自然排斥。
楚铭收回神识。
血屠也收回了神识。
他的眉心有一道极细的血色光芒在跳动,像一根被拨动的弦。
那是他的神识被碎片弹回时留下的余波。
“高等道君的“道崩’痕迹。”血屠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沙哑中有一丝罕见的凝重。
“不是天衡道君。
天衡道君是秩序道统,他的道崩痕迹应该是暗金色或者灰金色,不是焦黑色。”
楚铭点头。
“是另一个高等道君。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法则,只知道他在陨落时,他的道果碎片将这片混沌烧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