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惊讶,而是“确认”。
确认楚铭已经踏入了中等道君,确认他的秩序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能穿过去吗?”
楚铭说:“能。”
只说了两个字。
他迈步,踏入焦黑色区域。
脚掌落在焦黑色的混沌上,那种被烧焦的质感从脚底传来。
不是热,而是“干”。
像踩在一片被暴晒了无数年的土地上,土地干裂,裂缝深不见底。
血屠跟在他身后,走在楚铭开辟的通道中。
通道的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焦黑色的混沌壁障。
壁障的表面不再像之前那样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高等道君道果碎片的残余能量。
但那些裂纹在楚铭经过时停止了跳动。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理解”了。
秩序之力从楚铭的脚下渗入混沌,像水渗入沙土。
它在混沌中扩散,触碰到那些裂纹,裂纹中的暗红色光芒在接触秩序之力的瞬间,从跳动变成静止,从静止变成暗淡。
不是湮灭,而是“安息”。
高等道君的残余能量在被秩序之力“理解”后,完成了它的使命,自然消散。
两人在焦黑色区域中走了五天。
五天内,楚铭的秩序之力消耗了近半。
不是区域本身消耗了他的力量,而是他需要持续维持那道与区域共鸣的频率。
维持频率需要心力。
不是用力,而是“用心”。
他的心神必须高度集中,不能有丝毫松懈。
一旦频率偏离,共鸣会断裂,混乱的法则会重新涌来,将他吞没。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分。
那不是紧张,而是身体在自动调节,将更多的血液输送到大脑,维持心神的集中。
第五天,两人走出了焦黑色区域。
区域的后方,混沌的颜色恢复了正常。
灰白色。
但灰白色的混沌中,有大量暗红色的雾气在飘散。
那些雾气的颜色不是混沌的灰白,而是深渊之力的暗红。
它们附着在混沌颗粒上,像油污浮在水面,像血迹渗入布料。
暗红色的雾气在混沌中缓慢翻涌,像一片被搅动的血海。
楚铭停下脚步。
他的神识探入那些暗红色雾气,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在雾气中穿行。
秩序之力触碰到暗红色雾气的瞬间,像火焰点燃了油污。
“嗤。”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像油滴落入滚烫的锅中。
暗红色雾气在秩序之力的触碰下从边缘开始蒸发。
蒸发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间,一大片雾气就从暗红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
被蒸发的雾气化作一缕黑烟,在混沌中飘散了一瞬,然后消失。
但雾气太多了。
楚铭蒸发了一片,更多的雾气从混沌深处涌来,填补了那片空白。
像潮水,你舀走一瓢,海面会立刻恢复平静,仿佛你从未舀走过。
血屠站在楚铭身侧,他的神识也在那些雾气中扫描。
“深渊之力残留。
至少有五头中等深渊大君经过这里。”
楚铭点头。
他的神识已经扫描过了。
那些残留的分布呈扇形,五道主脉从五个方向汇聚到同一点。
每一道主脉的宽度都在百丈以上,深度在十丈以上。
那是中等深渊大君在混沌中移动时留下的“沟壑”。
沟壑的边缘,混沌颗粒被深渊之力腐蚀,从灰白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黑色。
黑色的颗粒在沟壑边缘堆积,像被烧焦的土壤。
楚铭的神识沿着那些主脉向前延伸。
主脉的方向与牵引力的方向一致。
“它们也在追永恒之桥。”
血屠的声音沙哑,沙哑中有一丝冷意。
“比我们快多少?”
楚铭计算了一息。
从残留的冷却程度判断。
暗红色雾气的浓度、沟壑边缘黑色颗粒的堆积厚度、混沌愈合的程度。
“至少一倍。”
血屠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摩挲的速度很慢,慢到一息才滑动一次。
“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