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嘶吼声、触手的挥舞声、甲壳的摩擦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像退潮的海水。
玄冥道君站在他身侧。
深蓝色的水属性法则在他身周缓缓流淌，那些光芒在混沌中像一条条安静的河流。
他的目光穿过阵法光罩，看着深渊大军远去的方向，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中，没有轻松，只有“果然如此”的平静。
“走了。”
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只有一种“事情按预期发展”的确认。
炎极道君站在岩石上，双手抱胸。
他身上的赤红色战甲在阵法符文的照耀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些甲叶在微微翕动，像鱼在水中呼吸。他瞳孔中的炽白色火焰从燃烧变成了跳动，从跳动变成了平静。
“它们要找什么？”
他对深渊大军的目标感到好奇。
五头中等深渊大君加上一头高等深渊大君，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只是巡逻。
在渊海中，这种规模的深渊大军通常只有两个目的：要么是围攻某个道君的遗迹，要么是搜索某件宝物。
玄冥道君收回目光，看着炎极。
“不管它们找什么，与我们无关。我们的目标是永恒之桥。”
他看向楚铭和血屠。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分道扬镳的前奏。
在渊海中，道君之间的同行是临时的，不是永久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有自己的法则要参悟，有自己的目标要追寻。
同行的意义在于互相扶持走过一段艰难的路，而不是永远绑在一起。
血屠道君说：“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参悟融合混沌的方法。”
他的长刀横在膝上，刀身上那些挣扎的面孔全部闭上了眼睛，在沉睡。
他已经拿到了突破中等道君的信息，接下来就是闭关修炼。
不需要再探索遗迹，不需要再与深渊大君战斗，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楚铭将心神沉入道果，一点一点地参悟。
玄冥道君说：“我离中等道君巅峰只差一步，参悟碎片后那一步已经看清了。”
我也需要闭关。”
他的水属性法则在渊海中的融合需要特定的环境。
混沌浓度高的地方反而不适合，浓度低的地方又无法提供足够的“原料”。
他需要去渊海更深处，那里有一片区域，混沌浓度适中，而且混沌的流动方向是单一的，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混乱无序。
在那里，水属性法则可以顺着混沌的流动方向融入其中，像一条河流汇入另一条河流。
炎极道君说：“我和风瑶会继续在渊海中闯荡。如果有永恒之桥的新线索，可以再联系。”他擡手，掌心浮现一枚玉简。
玉简呈赤红色，只有两指宽，一指长，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火焰符文。
他将玉简抛给玄冥。
玉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玄冥手中。
那枚玉简中封存着炎极的神识印记。
不是联系方式。
在渊海中，距离太远，神识印记无法实时通讯。
它是一种“信标”。
当玄冥将神识注入玉简时，炎极的神识会感应到，知道玄冥在找他。
至于在渊海的哪个角落，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赶到，也不知道。
但至少，有一个可以联系的方式。
玄冥接过玉简，神识从眉心涌出，在玉简中刻入自己的印记。
水属性法则的深蓝色与火焰法则的赤红色在玉简中交织了一瞬，然后各自退开，在玉简内部形成两颗独立的光点。
他将玉简还给炎极。
“保重。”
炎极接过玉简，收入怀中。
他转身，看向楚铭。
那双瞳孔中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在楚铭身上停留了一瞬。
“秩序道统的小子，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踏入中等道君了。”
语气中没有恭维。
只有期待。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期待，而是同行对同行的期待。
在渊海中，强大的队友意味着更高的生存概率，更强的战斗力，更有可能走到永恒之桥。
楚铭看着他，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风瑶道君站在炎极身侧。
她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在那枚玉简交换时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