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对楚铭微微点头。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荡起的一圈涟漪。
然后她转身。
身形在空气中化作一道青色的风。
那风很轻，轻得像清晨的薄雾，从岩石上飘起，穿过阵法光罩，没入混沌。
青色在混沌中一闪而灭。
炎极道君也转身。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轨迹，轨迹的边缘有细密的火焰符文在跳动，每跳动一次，轨迹就延长一分。
赤红色在灰白色的混沌中格外刺眼，像一道被拉长的闪电。
两道气息在混沌中越来越远。
一道赤红，一道青色。
赤红的热烈，青色的轻盈。
它们在混沌中并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分开。
赤红朝左，青色朝右。
静域中只剩下楚铭和血屠。
两人相隔数里，各自盘膝坐在岩石上。
血屠选了一块平整的岩石，表面没有太多符文，只有几道细密的裂纹。
他盘膝坐下，长刀横在膝上，双手放在刀身上。
闭上眼。
他的闭关方式，不挑地方。
不布置阵法，不撑开护罩，不设置任何防御。
只是坐下，闭眼，将心神沉入道果。
在源海中，这种做法是找死。
任何一个路过的修士都能对他出手。
但这里是渊海，能在这里行走的都是道君。
道君不会对闭关的道君出手，因为没有意义。
你杀了他，得不到任何好处；你不杀他，他也不会威胁你。
楚铭没有选择离血屠太远的位置。
他在血屠西南方向，距离五里。
这个距离刚好能感应到血屠的气息。
稳定，平缓，没有波动。
如果血屠的闭关出现问题，他可以在一息之内赶到。
同样，如果他出现问题，血屠也能在一息之内赶到。
楚铭盘膝坐下。
岩石的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感应到他的秩序之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不是排斥，而是“放行”。
它们知道他是秩序道统的人，知道他不是入侵者。
楚铭将心神沉入道果。
道果悬浮在识海中央。
它比三个月前又大了些许，从鸡蛋大小变成了鸭蛋大小。
表面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深邃，从绣花针粗细变成了缝衣针粗细，从浅沟变成了深沟。
一百零八道星域纹路在道果表面缓缓流转。
赤红的火焰纹路像一条被压缩的岩浆河流，在道果表面流淌时，有细密的火星从纹路中溅出，在识海中一闪而灭；
深蓝的水流纹路像一条被冻结在流动状态的冰河，流淌时发出极轻的“哗啦”声；
翠绿的草木纹路像一条被春天唤醒的溪流，流淌时带着草木生长的清香。
在一百零八道纹路之上，多了一道新的纹路。
它呈暗金色。
不是星域纹路那种明亮的、跳跃的金色，而是一种沉稳的、内敛的暗金。
像一面被岁月打磨过的铜镜，表面有光泽，但光泽之下是深沉的颜色。
那道纹路的位置，正好在一百零八道纹路的中心。
不是被放在那里，而是它自己“找”到了那个位置。
一百零八道纹路围绕着它旋转，像星辰围绕着太阳。
每当它们经过暗金色纹路时，都会微微亮一下，像在与它打招呼。
那道纹路中，蕴含着融合混沌的方法。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秩序与混沌本为一体”的直觉。
就像你站在海边，看着海浪拍打沙滩，你知道海是水，沙是土，它们本质上是不同的。
但当海浪退去，沙滩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你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土。
水渗入了沙，沙吸收了水，它们不再是两种东西，而是一种新的东西。
湿沙。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那道纹路。
灰金色的光芒在纹路中穿行，像一条蛇在洞穴中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