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一剑斩断了它的触手,血屠一刀削去了它的半边身体。
两人没有斩杀它,只是重创,然后撤退。
那头重伤的深渊大君发出凄厉的嘶吼,整个方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七天里,深渊大军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
从最初的每息数十里到每息十几里,从每息十几里到每息不到十里。
七天后,它们几乎停止在了静域外围五百里处,不再前进,只是徘徊。
五头中等深渊大君中的两头曾试图追捕楚铭和血屠。
第一次在第三天。
一头通体漆黑、覆盖着骨刺的中等深渊大君在两人撤退时从侧翼包抄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在混沌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轨迹,距离两人不到三百里。
楚铭感应到它的气息在快速逼近,没有加速逃跑,而是带着血屠朝一片混沌乱流区飞去。
那片乱流区在静域东南方七百里处,玄冥之前带他们绕过时在乱流区的边缘留下了一道水属性法则的印记,楚铭通过那道印记感应到了乱流区的位置。
他飞入乱流区的边缘。
混沌在这里开始旋转,细小的漩涡从四周涌来,试图将他卷入深处。
楚铭以秩序之力在脚下开辟出一条临时的通道,通道在乱流区的漩涡之间穿行,像一条蛇在岩石缝隙中游动。
那头骨刺深渊大君追到乱流区边缘时停下了。
它的身体太大,进入乱流区会被漩涡缠住。
它在边缘站了片刻,六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然后转身退了回去。
第二次在第五天。
一头呈暗红色、身体像一团压缩肉块的中等深渊大君在两人潜入时突然改变了方向,朝他们的藏身之处扑来。
楚铭和血屠当时正躲在一块飘浮的碎片后方,那块碎片有数十丈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色尘埃。楚铭以秩序之力将两人的气息包裹在一层薄薄的光膜中,光膜的颜色与碎片的灰色融为一体。那头肉块深渊大君从碎片旁边冲过,距离不到五十丈,那些裂口在翕动时发出的“嘶嘶”声清晰可闻。它没有发现两人,继续朝前方冲去,冲出了数百里才停下。
楚铭的秩序之力可以在混沌中开辟临时通道,而那些中等深渊大君做不到。
它们的力量虽然更强,但它们的移动方式是在混沌中硬闯,每一步都在撕裂混沌、对抗阻力。楚铭的秩序之力不是对抗混沌,而是在混沌中“定义”出一条路。
路的两侧是混沌,路的中央是干净的虚空。
他走在路上,不受任何阻力。
这种速度优势,在需要甩开追兵时是决定性的。
第七天。
渊海中没有白天和黑夜。
混沌的颜色不会变化,那些灰白色的雾气不会因为时辰而变亮或变暗。
但楚铭能感应到一种“变化”。
不是时间的变化,而是法则的变化。
混沌的流动速度在那一刻突然减缓了,像一条河流在入海口遇到了潮水的顶托,流速从湍急变成平缓。那种变化不是自然发生的。
是外力导致的。
混沌深处,那头高等深渊大君的气息动了。
七天了,那道气息一直安静地蛰伏在混沌最深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呼吸在证明它还活着。此刻,它苏醒了。
不是缓慢的苏醒,而是像一扇被猛然推开的门。
那道气息从混沌深处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喷发的火山,在瞬息之间覆盖了整片区域。
一道意志在所有深渊大君的神魂中炸开。
不是声音。
声音需要介质,混沌中没有空气。
那是一道纯粹的神识冲击,冰冷、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像一把刀,像一根针,像一道命令,在每个深渊大君的神魂中刻下了同样的内容。
“撤退。目标不在这里。”
五头中等深渊大君同时转身。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五被同一根线操纵的傀儡。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任何个体意志的体现。
它们转过身,面朝混沌深处,那个方向与静域的方向正好相反。
它们的身体在转身的瞬间从防御姿态变成了行进姿态。
那些甲壳上的符文从防御模式切换成推进模式,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在它们身周凝聚成一层流线型的光膜,减少混沌的阻力。
十头初入道君级别的深渊大君紧随其后。
它们的转身速度比中等深渊大君慢了一拍,但动作同样整齐。
那些触手从攻击姿态收回,缩回身体表面;那些骨刺从伸展状态收回,贴紧身体;那些裂口从张开状态闭合,不再翕动。
它们的阵型比来临时更加紧凑。
之前是扇形,现在是一个密集的梭形。
五头中等深渊大君在最前方,十头初入在后,头尾相连,像一个被拉长的水滴。
梭形阵型在混沌中移动时,阻力最小。
最前方的那头中等深渊大君负责破开混沌,它的甲壳上的符文在燃烧,将前方的混沌撕裂开一道口子;后面的深渊大君从口子中穿行,不需要自己破开混沌。
它们在防备楚铭和血屠的再次骚扰。
梭形阵型没有缝隙,从任何方向接近都会被至少三头深渊大君同时感知。
楚铭站在静域边缘,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混沌中越来越远。
从明亮到暗淡,从暗淡到模糊,从模糊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