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道力量,从一百零八座星域中涌出。
它们穿过界域之间的屏障,穿过那些星域投影的脉络,穿过楚铭的经脉,在道果中汇聚。
每一道力量都有自己的颜色和形态。
赤红的是火焰,像一条被压缩的岩浆河流,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经脉壁膜都在微微发烫;翠绿的是草木,像一条被春天唤醒的溪流,流淌时带着草木生长的清香;深蓝的是水流,像一条被冻结在流动状态的冰河,流淌时发出极轻的“哗啦”声;银白的是金属,像一条由液态金属组成的河流,流淌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土黄的是大地,像一条被压实了的泥土路,流淌时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一百零八道力量在道果中汇聚、压缩、融合。
它们在道果表面形成一道漩涡,漩涡的中心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楚铭将那些力量压缩,再压缩。
一百零八道独立的洪流,从各自奔涌到汇聚成一片,从一片压缩成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光柱。压缩的过程中,那些力量在相互摩擦、碰撞、融合。
火焰与水流的碰撞产生了蒸汽,蒸汽在压缩中被重新液化;草木与金属的碰撞产生了火花,火花在压缩中被重新吸收;大地与其他力量的碰撞产生了雷霆,雷霆在压缩中被重新炼化。
每一次摩擦都是一次淬炼,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升华。
光柱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摧毁一颗星域。
楚铭擡手。
那一指点出。
指尖,光柱射出。
不是从指尖“喷”出来,而是从指尖“生长”出来。
像一株从种子中破土而出的幼苗,像一颗从黑暗中浮现的星辰。
它的速度快到连时间法则都无法捕捉。
在它射出的瞬间,时间法则试图将它“拉长”,但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时间法则的扭曲还没来得及作用,它就已经穿过了那片区域。
光柱所过之处,混沌被洞穿出一道笔直的通道。
通道边缘光滑如镜,像被烧红的铁棍穿过黄油,从中间向两边分开。
分开的混沌在通道两侧翻涌,像被惊动的蛇,扭曲、挣扎,但无法合拢。
光柱没入黑雾深处。
那一瞬间,深渊大君感应到了光柱中蕴含的力量。
它在黑雾中疯狂收缩,试图将核心转移到更深处。
但光柱的速度太快了。
它在深渊大君做出反应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击中了核心。
光柱贯穿核心的瞬间,黑雾中传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嘶吼不是从人脸上传来的。
那些人脸已经全部炸裂了。
嘶吼是从黑雾深处传来的,从核心内部传来的,从深渊大君最本质的存在中传来的。
那些人脸在同一时刻炸裂。
不是一颗一颗,而是一片一片。
像被点燃的鞭炮,从核心被击中的点开始,向四周蔓延。
炸裂时发出“噗噗”的声响,像水泡破裂。
每一张人脸炸裂,都有漆黑的血液从脸孔中喷出,血液在混沌中飘散,然后被秩序之力蒸发。黑雾像被点燃的油锅,从内部开始燃烧。
不是从外部点火,而是从内部自燃。
那些秩序之力已经渗入了核心,在核心深处燃烧,像一颗被点燃的炭火,从中心开始发烫,然后向四周扩散。
燃烧的过程中,那些黑雾在收缩。
从数十万丈收缩到十万丈,从十万丈收缩到五万丈。
收缩的速度很快,快到像一只被攥紧的手,将所有黑雾都捏回掌心。
黑雾重新凝聚成深渊大君的身体。
它的身体从两万丈缩水到万丈,表面的那些人脸少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脸也不再活动,像一具具死去的面具,僵硬地贴在它的皮肤上。
它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秩序之力在燃烧。
灰金色的光芒在它的血肉中蔓延,像火势在干草中扩散。
无论它如何调动深渊之力,那些光芒都无法熄灭。
每一次它试图以虚无之力扑灭那些光芒,光芒反而烧得更旺。
秩序之力已经渗入了它的核心。
那种感觉,像一个被钉入了一根铁钉的伤口,铁钉拔不出来,伤口也愈合不了。
那根铁钉在它体内,随着它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向更深处钻。
它看着那个窟窿,那些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贪婪,而是恐惧。
一种它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几乎被它遗忘的情感。
它活了无数纪元,吞噬了无数世界,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应到“死亡”的气息。
它意识到,如果再打下去,它可能会死在这里。
它不再犹豫。
转身,朝混沌深处逃去。
它的身体在逃跑的过程中不断收缩,从万丈收缩到千丈,从千丈收缩到百丈。
它将所有能调动的深渊之力都用来压制胸口的秩序之火,那些火焰在压制下暗淡了一分,但没有熄灭。它们还在燃烧,还在向核心深处渗透。
楚铭没有追击。
那一击消耗了他近三成的力量。
在渊海中,追一个一心逃跑的中等道君,风险太大。
他需要保持足够的力量应对前方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