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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中还有四头深渊大君,还有渊海本身孕育的危险,还有那块中等道君的道果碎片。

他收回手指。

秩序之剑在掌心消散,化作光点飘散。

那些光点在混沌中飞舞了一瞬,然后被混沌吞没。

身后的星域投影也一颗接一颗暗淡。

从明亮到微亮,从微亮到消失。

那些元素精灵的身影在暗淡中隐去,火焰精灵将剑插回火山口,水之精灵从海底浮起,木之精灵靠在巨树树干上,金之精灵将飞剑收回剑冢,土之精灵盘膝坐在大地上。

它们累极了。

那些积蓄了三个月的力量,在这一击中消耗了大半。

但它们的目光依旧明亮。

它们在看着他,像一群完成了使命的战士,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血屠从千丈外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大地。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楚铭身上。

从楚铭的脸扫到他的胸,从胸扫到他的手,从手扫到他的眉心。

那双眼睛中,有凝重,有审视,还有一种“还好没有与之为敌”的庆幸。

他不是没有见过强者。

在源海中,他见过高等道君出手。

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但楚铭不同。

楚铭的力量不是那种碾压式的、让人绝望的强大。

而是一种“克制”。

他的秩序之力恰好克制深渊,他的法则恰好能破解时间领域,他的战斗方式恰好能应对中等道君。每一次“恰好”,都不是巧合。

是楚铭在战斗中的判断。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剑,什么时候该收手;他知道该攻击“现在”还是“过去”;他知道该消耗三成力量还是全力一击。

这种判断力,比力量本身更可怕。

血屠沉默了很久。

混沌在他们之间翻涌。

那些被楚铭指光洞穿的通道还在缓慢愈合,边缘处有细小的秩序符文在跳动,每跳动一次,通道就缩小一分。

那些被剑光蒸发的空洞已经被混沌重新填满,灰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水填满一个被挖开的坑。血屠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沙哑之下,有一种之前没有郑重。

“中等道君级别的深渊大君,你也能击退。”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不是向楚铭确认,而是向自己确认。

他需要确认自己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需要确认楚铭的实力确实达到了他评估的那个层次。楚铭淡淡道:“只是击退,杀不了。”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极限。

因为道君之间不需要虚张声势。

承认不足,反而更能赢得尊重。

在渊海中,虚张声势的道君都死了。

活下来的,都是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人。

血屠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

不需要了。

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他转身,朝混沌深处迈步。

第一步踏出,脚落在混沌中,血红色的光芒从脚底涌出,在脚下凝聚成一道血红色的光膜。光膜很薄,薄得像一层纸,但很硬,硬得像一面墙。

混沌被光膜推开,在脚下形成一个凹陷。

他踩在凹陷上,像踩在实地上。

楚铭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

不是亲近。

道君之间没有“亲近”这种东西。

而是信任。

一种基于实力评估的、理性的、可控的信任。

血屠知道楚铭的实力,楚铭知道血屠的经验。

他们彼此需要,彼此制衡,彼此依赖。

信任在渊海中,这就够了。

混沌在他们身周翻涌。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两人经过时自动退开。

不是害怕,而是被两人身上的气息推开的。

血红色的杀戮法则与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在混沌中交织,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条河道,彼此不排斥,也不融合,只是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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