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后退,是因为它在重新评估楚铭的实力。
它感应到楚铭的秩序之力中,蕴含着一百零八种不同的本源。
每一道本源都相当于一个独立的道。
不是那种粗浅的、刚入门的道,而是已经成形、已经稳固、已经与秩序之力融为一体的道。火焰之道、草木之道、水流之道、金属之道、大地之道……
一百零八种法则在一具身体中并存,彼此不冲突,不排斥,反而相互滋养、相互强化。
这种人,它没见过。
不是因为它见识少。
它活了无数纪元,见过的道君比源海中现存的道君还要多。
但它从未见过有人能同时承载一百零八种本源,更没见过有人能将一百零八种本源全部炼入道果。中等道君级别的深渊大君有足够的智慧判断局势。
它不会盲目硬拚。
那不是勇气,是愚蠢。
在渊海中,愚蠢的深渊大君都死了。
活下来的,都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的。
它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它的身体炸开。
不是被楚铭的剑光炸开,而是它自己炸开。
那些血肉从骨骼上剥离,化作无数黑雾。
那些人脸从身体表面脱落,在黑雾中翻滚、旋转、重组。
黑雾在混沌中膨胀,从两万丈扩散到数十万丈,像一团被点燃的乌云,遮天蔽日。
那些黑雾在混沌中凝聚成一头头较小的深渊生物。
或像狼,或像蛇,或像鹰,或像鱼。
但不是源海中的生物形态,而是扭曲的、非人的、只有深渊才能孕育出的形态。
狼没有毛皮,只有裸露的肌肉和骨骼;蛇没有鳞片,只有湿滑的、在蠕动的皮肤;鹰没有羽毛,只有薄膜般的翅膀,翅膀上有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楚铭扑来。
不是一头一头地扑,而是成片成片地涌,像潮水,像蝗虫,像一张从四面八方收紧的网。
楚铭站在原地。
一剑横扫。
剑光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圆弧,向四面八方扩散。
圆弧所过之处,那些深渊生物像被火烧到的纸,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黑、碎裂。
它们的身体在被剑光扫中的瞬间炸裂,化作黑雾,黑雾在秩序之力的燃烧中蒸发。
一剑扫过,方圆千丈之内,所有深渊生物都被清空。
但黑雾无穷无尽。
从深渊大君炸开的身体中不断涌出,像一座永远不会枯竭的矿井。
每一头被斩杀的深渊生物都会化作黑雾,重新融入远处那团巨大的黑雾中,然后再次凝聚成形,再次扑来。
斩杀的快,凝聚的更快。
楚铭皱眉。
他知道这样打下去没有意义。
除非他能一击重创深渊大君的核心,否则这些黑雾永远不会耗尽。
这是中等道君级别深渊大君的“不死性”。
它的核心藏在那团黑雾的最深处,被无数层虚无之力包裹。
常规的手段连核心的位置都找不到,更别说击中了。
他没有焦躁。
只是冷静地分析。
核心藏在哪,怎么击穿那些虚无之力的防护,需要多少力量才能一击重创。
他将神识探入道果,调动那一百零八星域中所有精灵的力量。
一百零八只精灵感应到了他的召唤。
它们同时停下手中的事。
火焰精灵将剑插回火山口,双手按在山峰上;水之精灵从龙宫穹顶落下,盘膝坐在海底;木之精灵从树屋屋顶跳下,双手按在巨树的树干上;金之精灵将飞剑收回剑冢,双手按在金属山峰上;土之精灵将战锤放在地下城入口,双手按在大地上。
所有精灵都在做同一件事。
它们将积蓄了三个月的力量,全部注入楚铭体内。
火焰精灵将压缩了三个月的炽白火焰注入。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它在新火山喷发时捕捉到的、从地核深处涌出的、最原始的本源之火。火焰呈炽白色,温度高到连法则都在其中扭曲。
水之精灵将秩序之珠的力量注入。
那枚珠子是她三个月来在深海之底凝聚的,每一滴水都经过秩序之力的淬炼,纯净到能映照出法则的本质。
木之精灵将巨树的生机注入。
那棵巨树是她三个月来用本源之力浇灌的,根系深入星域核心,枝叶触及星域边缘。
整棵巨树就是第二星域的本源。
金之精灵将新锻造的秩序之剑的锋芒注入。
那柄剑是他三个月来用金属山峰中最纯净的矿石锻造的,剑身上刻满了秩序符文,每一枚符文都经过千锤百炼。
土之精灵将大地的厚重注入。
那片大地是他三个月来用本源之力加固的,从地表到地核,每一寸都被淬炼过,坚硬到能承受道君级别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