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道纹路同时发光,光芒亮得刺眼。
它们从道果表面涌出,化作一层凝实的光罩,将炸裂的黑雾包裹在其中。
光罩呈金色,半透明,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
那些符文在光罩上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光罩的厚度就增加一分。
黑雾在光罩中炸裂。
炸裂的力量冲击着光罩,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
光罩在冲击中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但那些裂纹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新生的符文填满,那些凹陷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新生的力量撑平。光罩稳住了。
黑雾的炸裂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后,冲击消散,光罩中的黑雾不再翻涌。
那些黑色的雾气在慢慢变淡。
从浓黑到深灰,从深灰到浅灰,从浅灰到透明。
透明的雾气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
那些光点不再是深渊之力。
它们被秩序之力净化了。
深渊大君的意志被彻底抹除,只剩下最纯粹的记忆碎片。
那些关于源海、关于深渊、关于永恒之桥的记忆,那些它用无数纪元积累的机密,全部化作纯净的信息,融入了楚铭的道果。
光点从道果深处升起,穿过那些纹路,穿过那些游走的金色光芒,在识海中飘散。
它们像无数只发光的萤火虫,在道韵图的线条间飞舞,在星域的投影间穿梭。
每飞过一处,都有淡淡的金色轨迹留下。
楚铭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在缓缓旋转。
那些星辰在瞳孔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每一颗都在发光,光芒的颜色各不相同。
赤红、翠绿、深蓝、银白、土黄、紫黑、金黄、七彩。
所有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片微型的星空。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
源海在他眼前展开。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道果感应。
那些星辰、那些大陆、那些海洋、那些法则,全部清晰地倒映在他的感应中。
他能看到每一颗星辰内部的结构,能看到每一道法则的流转轨迹,能看到每一丝力量的波动。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星辰,穿过那些法则,穿过那些在虚空中飘浮的碎片,落在源海最深处的方向。那里,一片连法则都不存在的混沌地带。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气息。
不是虚无。
虚无是“不存在”,而那片混沌地带是“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某种状态。
像黎明与黑夜交界的那一线,像生与死之间的那道门槛。
。那里的法则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扭曲,而是根本不存在。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约束。
那是渊海。
所有四步道君的终极追求,所有深渊大君渴望踏入的地方。
永恒之桥的所在。
楚铭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平静。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冷静的、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
心神沉入道果。
初入四步道主,境界尚未完全稳固。
道果虽然成形,但那些纹路还不够深,那些星域之间的连接还不够紧密,那些秩序之力的运转还不够流畅。
贸然踏入渊海,只会成为其他道君的猎物。
那些在渊海中搜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不会对一个新踏入者客气。
他需要时间。
不需要太久。
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
他只需要将道果稳固,将一百零八星域的力量真正融会贯通,将那些从深渊大君记忆中获取的机密消化吸收。
然后,他会去。
楚铭盘膝坐在虚空中,周身的光芒在慢慢收敛。
从体表一寸一寸地向内收缩,像退潮的海水。
光芒收缩的过程中,那些在光膜上游走的纹路也在慢慢暗淡,从明亮到微亮,从微亮到几乎看不见。最后,所有光芒都收敛到体内。
他坐在黑暗中,像一块被遗忘在虚空中的石头,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只有眉心那道印记在微微发光。
楚铭在虚空中盘坐了整整三个月。
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守护阵法。
那些星辰从虚空中浮现,一颗接一颗,像被点亮的天灯,排列成三层同心圆。
最内层三十六颗,中层三十六颗,外层三十六颗。
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内层快,中层缓,外层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