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灰金色的光芒涌出。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但它很稳定,稳定得像一座山,像一片海。
光芒射向那些残存的符文。
那些符文吸收了他的力量,重新亮起。
从暗淡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眼。
它们更加疯狂地锁住那只手腕。
那些锁链在收紧。
从松动到紧绷,从紧绷到勒入血肉。
符文嵌入深渊大君的手腕,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在它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深渊大君发出更加愤怒的嘶吼。
那嘶吼声震得楚铭的耳膜都在流血,金色的血液从耳道中流出,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的目光没有变,他的手没有抖。
它拚命挣扎。
那只手掌在疯狂地甩动,像一头被套住了脖子的野兽,想要挣脱绳索。
那些手指在虚空中乱抓,抓碎了无数残存的空间壁垒。
那些眼睛在疯狂眨动,瞳孔中的猩红在燃烧,像要炸裂。
但它挣不开。
那些符文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嵌在它的手腕上。
每挣扎一次,符文就嵌入更深一分;每挣扎一次,伤口就扩大一分;每挣扎一次,就有更多的黑血喷涌而出。
它的挣扎在变弱。
从疯狂到剧烈,从剧烈到缓慢,从缓慢到微弱。
它的嘶吼在变低。
从尖锐到沙哑,从沙哑到低沉,从低沉到微弱。
它累了。
楚铭的嘴角,金色的血液在流淌。
他的脸色已经灰白,灰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眼睛中,有血丝在蔓延,像一张红色的网。
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那双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线,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道涟漪。
“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那七个字落下的瞬间,深渊大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双眼睛中的猩红在暗淡,从血红到暗红,从暗红到深灰,从深灰到灰白。
但那灰白中,有被逼到绝路后的歇斯底里在燃烧。
楚铭没有等它回答。
转身,朝封印外飞去。
身形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颗被抛出的石子,轨迹平缓,没有一丝凌厉。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
有金色的,有红色的,有黑色的。
那些血迹在虚空中被风吹干,结成一层薄薄的痂。
身后,深渊大君的嘶吼越来越疯狂。
“楚铭!”
那声音从裂缝深处涌来,像亿万生灵在哀嚎。
“吾等着!”
那三个字从裂缝中传出来,在虚空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锤子,砸在那些残存的符文上。
符文在字音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楚铭继续飞。
速度在加快,从缓慢到平稳,从平稳到急促。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越来越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身后,那些残存的符文依旧在锁着深渊大君的手腕。
它们在发光,明亮的、炽烈的光。
那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深渊大君的手腕被锁在原地,无法收回。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虚空中。
那双巨大的眼睛中,恐惧在蔓延。
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墨水滴入清水,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
它知道,那道身影还会回来。
下一次回来时,它挡不住。
封印外,龙骸战尊七人站在虚空中,看着封印的方向。
他们的位置很分散。
龙骸战尊在最左侧,剑无心在他右侧百丈处,墨老在更远处。
中年女子、光头大汉、白发老者、年轻人,各自占据一个方向。
他们站成一个半弧,面朝封印。
他们在等。
龙骸战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战甲上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有暗金色的血液在渗出。
他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封印的方向。
嘴唇在微微翕动,像在念叨什么。
剑无心抱着长剑,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目光穿过虚空,落在封印的出口处。
墨老闭着眼睛。
眼皮在微微跳动,像在感应什么。
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在闪烁。
他在随时准备撕裂虚空。
中年女子的头发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