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砸在一块飘浮的碎片上。
那块碎片有千里之大,呈不规则的形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它悬浮在虚空中,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
楚铭砸上去的瞬间,整座碎片从中心开始炸裂。
裂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碎石从碎片上剥落,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作粉末。
碎片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碎块,那些碎块在虚空中飘散,像一片灰色的云。
楚铭从碎片中穿过去,继续倒飞。
他又撞穿了两道空间壁垒,速度才真正慢下来。
然后他落在地上。
那片虚空还算完整,没有被之前的爆炸波及。
他的脚掌接触虚空的瞬间,脚底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虚空的温度,冰冷得像万年寒冰。
他的膝盖弯曲,身体前倾。
手掌撑在虚空中,手指在虚空中抓出五道浅浅的凹痕。
嘴角有金色的血液在溢出,顺着下巴滴在虚空中。
那些血液落在虚空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然后蒸发。
秩序之铠替他挡下了大部分冲击。
铠甲表面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从胸口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被打碎的瓷器的表面。
铠甲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有的符文熄灭了,像死去的眼睛。
但那些还在运转的符文,依旧在缓慢流转,一点一点地修复着裂纹。
他看向那只手掌。
那只手掌悬在封印原来的位置。
它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压下。
它就那样悬着,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手掌上,一道巨大的剑痕贯穿了整个掌心。
那剑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中指根部,有千丈之长,百丈之宽。
剑痕边缘整齐光滑,像被刀切开的豆腐。
剑痕深处,有灰金色的光芒在燃烧。
那是秩序之力,在深渊大君的体内燃烧。
剑痕两侧,那些眼睛在炸裂。
不是一颗一颗,而是一片一片。
那些眼睛像被点燃的鞭炮,从剑痕边缘开始,成片成片地炸裂。
炸裂时发出“噗噗”的声响,像水泡破裂。
每一颗眼睛炸裂,都有漆黑的血液从眼眶中喷出。
那些血液落在虚空中,腐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
眼睛炸裂后,留下的不是空洞,而是灰白色的疤痕。
那些疤痕在手掌上蔓延,像干涸的河床,像龟裂的大地。
那只手掌在颤抖。
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痛苦的颤抖。
那些手指在弯曲、伸直、再弯曲,像在痉挛。
那些山脉般的手指在颤抖中发出低沉的“轰隆”声,像大地在开裂。
深渊大君的意志再次传来。
这一次,声音中满是愤怒和痛苦。
“楚!铭!”
那声音从裂缝深处涌来,像亿万生灵在哀嚎。
但这一次,哀嚎中多了一种东西。
虚弱。
那种虚弱不是力量上的虚弱,而是意志上的。
像一个被打断了骨头的人,在嘶吼时,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竟敢……你竞敢!”
它疯狂挣扎。
那只手掌猛地向回收缩,试图从裂缝中抽回去。
但那些残存的符文还在。
虽然封印已经崩溃,虽然那些符文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们还在。
它们像一根根生锈的铁链,死死锁住深渊大君的手腕。
符文在它手腕上炸裂。
炸裂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灭,像一颗颗被点燃的星星。
每一次炸裂,都让深渊大君的手腕上多出一道伤口。
那些伤口中,有漆黑的血液在喷涌。
它痛苦地嘶吼。
那嘶吼声震得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那些刚愈合的裂缝在嘶吼中重新裂开,那些刚恢复的虚空在嘶吼中再次碎裂。
但它挣不开。
那些符文太老了,老到已经快要消散。
但它们太多了,多到像一片海。
每一枚符文都是一根锁链,每一根锁链都连着封印的核心。
连着秩序道祖陨落前留下的最后意志。
那意志在说:不能让它出来。
三万年了。
它一直在说。
楚铭的目光穿过那些正在炸裂的符文,穿过那只正在挣扎的手掌,落在裂缝深处。
落在那双已经睁开了一半的巨大眼睛上。
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瞳孔中的猩红色光芒在燃烧,像两团被压缩的太阳。
它怕了。
楚铭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