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拆不掉一艘飞船,但他能改变这千万建设者,对未来的信念。
他把碗放在地上,抬起头,看了看老刘,又看了看四周的工人。
宁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大家听清。
“老刘哥,刚才你说,那些人走的时候,会带上咱们吗?”
老刘愣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他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小宁,你挺聪明一人,你觉得呢?”
宁辰也笑了。
“我觉得不会。”
他把空碗放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说道。
“可反过来想,如果他们不带咱们,他们凭什么觉得,咱们建好的船,他们会能开得走?”
四周安静了一瞬。
老刘睁大了眼睛,旁边几个工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宁辰迎着他们的目光,声音不疾不徐。
“这飞船建起来,靠的是咱们这数万工人的手,图纸再精密,钢材再先进,没人去焊、去铆、去吊装,它就是一摊废铁,谁爬上了几十米高的钢架?谁顶着零下十几度的风干活?谁家老婆孩子在家守着,自己在这高原上一待就是一年两年,是咱们。”
有人听得抿紧了嘴唇,有人眼神闪了闪。
“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他们能造出这艘飞船吗?他们连一颗螺丝都拧不紧,他们能做的,只是等咱们把船造好了,然后仗着他们的权势,财富,把咱们挤下去,自己登船跑路。”
宁辰停了停,目光沉沉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咱们不能只埋头造船,造一艘只供别人逃命的船,那不是咱们搬砖流汗的意义。”
老刘声音有些干涩。
“那你的意思是……”
“要走,就一起走,带上全人类,带上所有人的家、孩子、老人,带上咱们脚下的土地,这艘船承载不了所有人,那就是个死局,真正能活下去的路,从来不是丢下大多数人逃命,而是带上所有人,一起想法子活下去。”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工地探照灯的白光静静地洒在这群工人身上。
远处传来吊装的钢索摩擦声,夹杂着高原上稀薄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