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沉默半晌,忽然拍了一下大腿,闷声道。
“我就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合着咱们在这儿造了这么久的船,敢情是给别人造逃命的棺材!要是就这么算了,老子还不如回老家去种地!”
“可不是嘛!”
另一个年轻工人接口道。
“要让咱们出力,可以。但得让咱们也上船!人都走不了,光把船开走了有什么用?”
“就是,大家都得走!”
“要不,咱们跟上面提意见?”
“提意见有用?人家鸟你?”
“那也得提!人多力量大,咱们几万个工人要是都这么说,上面还能当没听见?”
宁辰蹲在那里,没有说话,嘴角却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片苍茫的星空。
银河横亘在雪峰之上,如同一条巨大的光带,和地面那座钢铁巨兽的骨架遥相辉映。
他想起了方寸山,想起了花果山,想起了那道周游三界的清光。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有无修为,有些东西始终没有变过。
人心的力量,可以改变天地。
古有夸父逐日,愚翁搬山.........今有宁辰毁船!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荒原上的风还冷着,黑暗中还藏着未知的路途。
但今夜之后,这颗种子落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老刘的肩膀。
“老刘哥,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活儿。”
“只是这活,干的时候,大家手下精细这点!”
老刘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嗯了一声,目光却比方才亮了几分。
其他工人咧着嘴看向宁辰,眼中都透出,我明白的意思。
宁辰嘿嘿一笑,笑声仿佛有传染力,蹲在地上的工人们,也都嘿嘿笑了出声。
我们或许活不了,但你们这些大人物,也别想就这么痛痛快快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