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头首突然一僵,脸上流露出一点诡谲的笑容,把手收回来,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雀鲤鱼不好说话,你照样报到我这里来,别人那里…休得去说!”
净海已经匆匆入了倥海金地,重新落到了那大海上的群山之上,这些弟子早被他驱逐了,以至于四处空空荡荡,见不得一人。
身后的梵亢却也是第一次入金地,环顾四周,眼中有不尽的新奇,一路到了高处,越过了众多的高观,这才见到一个小小的破庙宇。
梵亢忍不住暗奇:‘堂堂法相…居所竟然如此简陋!’
净海只回头,吩咐道:“你在这等着。”
他的态度已经冷了许多,梵亢却没有察觉,连忙跪坐下来了,净海只转身上去,到了那熟悉的庙前,深深吐了口气,猛地推门而入。
“嘎吱…”
外界的光线照入漆黑的庙宇,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高处已经重新坐了一泥人,下巴高高抬起,明明是泥塑的脸庞,双目中却透出一股诡谲的寒意。
他与当年的模样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这泥人的胸口燃起了一点点金红色的火焰,如同心脏般跳动着,呼吸着流淌的华光,将周遭的泥肉烤得一片漆黑。
见着净海进来,他只冷笑道:“乖徒儿!”
净海淡淡地道:“见过师尊!”
此刻不得不面对面站在这小庙宇中,净海幽幽地道:“师尊…是入大乌玄天了。”
泥偶师毫无惧色,笑道:“非也非也…是见了一位蒋大人,那等神通手段,叫一个无边无际,就算是…”
他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净海则淡淡地道:“原来不是纯阳大人。”
这一刻,泥偶师忽然忌惮起来,当年那位纯阳仙官强横的手段和发自内心的厌恶始终浮现于眼前,他也不得不承认,净海同样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整个大乌玄天!
而他…眼下似乎并没有进入大乌玄天的手段。
这让他慢慢沉默下去:‘那位蒋大人,是叫我去大乌玄天禀报的,也就是到头来…我还要听那个住持的话。’
想起当年那个家伙狗仗人势的模样,泥偶师一时间觉得牙酸,暗暗摇头:
‘那也不是个好惹的货色…’
到了这里,他的语气终于松了下来,快步下去,捧起了这位弟子的手,笑道:“这当然是要靠大乌玄天的诸位道友多多关照…你我…共居一处金地,抛开师徒之情不谈,本意也是一家人…”
净海只冷笑,如今这妖邪已经归顺正法,他也轻松几分,随意放过去了,道:
‘扫陈天中的言语…你我所共鉴,可师尊若是不能处置好诸多布局莫说法相,只怕是自身难保!”
他道:“如今那些法相可是觊觎师尊,而非觊觎我了。”
净海这话直击泥偶师内心,让他久久沉吟,这妖邪终于正了神色,放下隔阂,轻声道:“我听了那些话,无非悟出两点,第一…不必去针对明阳,甚至因为什么湖上放我的因果,侧面帮一帮也不为过…”净海亦点头,泥偶师继续道:“第二…就是趁着明阳大破中原释修这个机会,收拢法众,狠狠挖这七相的根脚,好自成一相…”
净海终于皱了皱眉,道:“你如今手段有多高?”
泥偶师听了这话,嘿嘿地笑起来,声音在破庙里回荡,道:“我正要变给你看!”
于是一脚踢开了门,指了指地上的梵亢,一看是个小怜憨,连法诀也懒得念了,道:“救!”
便见他衣袍滚动,好像是转经轮上的经文流传,一一浮现在他的袖口上,那密密麻麻的玄字点亮,隐约能看到两个字大放光明:【唐经】。
霎时间金火灼灼,在这梵亢的脑袋上炸响,他一声未吭,翻身昏死过去,作为金地主人的净海则悚然而惊,一下抬起手来。
眼前这人的性命已经尽入他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