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将他扶起来,转头看向灯头首,惋惜道:“可惜…这是大人安排,不得不叫头首割爱了!”
“不敢!”这句话把灯头首也吓跪下了,他忙道:“我等都是庙主的人,同为大人效力,何来的割爱!”如今净海的身份高贵,也算是法相泥偶师的行走之身,只不过修为弱了一筹,这句庙主也算不上拍马屁。
这净海坦然应了,道:“头首抬举了。”
灯头首只是发抖,忙道:“不敢!我小修…小修武登,本是齐国人士,有幸拜入法相门下,修行多年,但凡有吩咐,小修赴汤蹈火…”
临行之时,自家法相可是吩咐过的:‘听从净海命令,犹如听从本座。’
他们这些头首在外风光,可他在那位丹尸法相眼里实在什么也不是,这么多年来,无非听些只言片语的命令,何曾接过这样重的吩咐!
对方身后的法相要么比自家的大人更强,要么与自家大人有至关重要的合作,无论哪个,自己这位头首的地位都是尴尬至极,一朝不慎,自己就是下一个江头首、天狼鹭!
而净海,很可能就是下一个雀鲤鱼!
他当然是极尽谦卑地讨好,净海不意外,哪怕方才还是能坐而论道的头首,地位的反复也不过在一瞬之间,轻声道:“你麾下…都有谁?”
灯头首愧道:“法相不喜收拢弟子,小僧更不敢多收,又有大羊山的诸多摩诃效力,麾下…实在不多,除了这一个天素,只有些收买的人物…”
净海毫不犹豫,便问出了最核心的要点:“丹尸大人这些年吩咐你在山上,都在做些什么?”
灯头首忙道:“无非是一些金地的消息…”
二来,也是维护大羊山的利益,协理七相,一如当今抵御明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净海却也听出来了,这家伙在法相那里根本不受重视,所谓位高权重,无非是丹尸急于寻找出路,这些年屡屡干扰红尘,需要一个传话的…这才让他的威势大起来。
毕竟,对释修来说,能时常为法相传话,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这家伙也凭此一步步修行到了如今的地步。
既然知道了这些,净海也懒得跟他折腾,干脆利落地道:“不过,你如今既然与我是同一道的人,我也要说明白了,对付明阳和我们关系不大,眼下紧要的是挑一些有缘人…”
灯头首不惊不怒,反而有了几分松懈下来的喜色,倘若真的能不站到台前去跟明阳斗法,哪个摩诃不会松一口气呢?
他同样压低了声音,以法力回答道:“不瞒大人说…对付明阳,我们的确不擅长…可找一找有缘人这一处,可不是难事…”
净海哭笑不得,只冷笑摇头,道:“时候过早…你也不明白什么叫有缘人,只在这等着…我…先要回禀大人才是…”
“噢!”灯头首这才想起来对方的大人刚刚出来站台,此刻当然是要先回金地拜谢,连忙退开,拜道:“是…是…那我们…”
净海知道他是想见泥偶师,哪怕表面乖顺无比,也是绝不想自己的命运操控在一个同等的摩诃手上的,心中冷笑,口中则低声道:“金地贵重,绝没有随意请人入内的道理,只等我问清了情势,再来请道友,这厢…只要这小子跟我进去复命,是一时也慢不得!”
“是极!”
灯头首自忖没有得罪过他,对方将来要在大羊山站稳脚跟,也少不得自己的帮助,很是满意的点头,转来地看了梵亢一眼,道:“师兄尽管去就是。”
言语之间对这位弟子已经没有半点留恋了。
无他,一旦净海身后的大人没有参与明阳之局的意思,梵亢的价值无形之间已经大大降低,更何况方才这家伙还是被丹尸相失望过的,哪怕换了另一个法相,又能好到哪去?
净海却也迫不及待了,毕竟泥偶师当今什么个景象,玄天之上有什么吩咐,当然都要到金地里去说,一刻也待不住,提起一旁的小和尚,乘着风便入内去了。
时间庙宇间寂寥下来,只剩下灯头首汗涔涔地坐在原地,仍然觉得有大恐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耳侧——自己的耳朵被对法相的恐惧所阉割,以至于伤了六识,一时半会,已经长不出来了。
可他浑然不在意,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气着,过了好一阵,才见到一旁有和尚上来,小心翼翼地凑到跟前,低声道:“大人,高服那边…”
‘去你娘的高服!’灯头首本就惧在心上,哪里还听得了这话?明阳高不高不知道,可他现下是服了,一掌就将这和尚打得头裂脑绽,这才甩了甩手上的金水,阴郁地道:“从此…明阳的事情,跟我们攀不上半点干系!”
这和尚没了脑袋,只匆匆跪在地,低声道:“那禀报…禀报给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