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邪门的的宝物…’
他震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可泥偶师看着真灵并没有落入自己手中,而是到了净海手里,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口中则笑道:“这本身是七相的修士才行的,这梵亢师从灯头首,也就是丹尸的法统,而丹尸的法统又是来自于唐经,也在这转经轮上,即便本身没有投入七相,却也能为我们收得!”
他阴笑道:“我看…今后那丹尸,也要按着这条道入我金地!”
面对这等邪法,净海始终有些不适,看着昏迷在地上的梵亢,他有了一瞬的沉默,心中暗自安慰:‘乱世当以乱法来治,妖邪也有妖邪的功用?’
在他恍惚的这一瞬间,眼前的泥偶师已经把地上的人提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咽喉微微一动,道:“这个天素?你如何处置?”
净海转过身来,幽幽的望了一眼,出乎意料地,他道:“罪孽深重,除去最好?再者?我等金地之中,可不便有此等人物?只是?本该看看住持怎么处置。”
梵亢这些年转投释修,原本只是个发慧座,可毂郡世家和大羊山打了这么几年,已经成了莲花座。
‘他利用自己天素的身份,助纣为虐,害得不少人投邪道,从而得了机缘?’
净海这些年一直关注着,心中很憎恨这个梵亢,更何况对方得罪了大量毂郡的仙修,这些人将来都是明阳的属下,有些事又不方便说清?这让他犹豫起来。
泥偶师不解道:“你既然让我特地开口把它换过来,又要杀他,这却是何苦?不过?既然是我换来的,这么好的命数,应当是一大补品才是?”
他说到这里,微微起了心思,趁着对方还在犹豫,咽喉动了动,那一张寻常人大小的泥脸一瞬间狰狞起来,那一张口化作桌案大小,将手里的人轻轻掂了掂。
这么一掂,算是把这家伙给惊醒了,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血盆大口,却没有半点意外,在释道混迹多年,他早就知道了这些家伙的真面目,只是惊恐,道:“大人…呜…”
他被毫不犹豫的扔到了口中,这妖邪面上浮现出极度愉悦的神色,唇齿开合了几下,发出极为清脆的声响,却无意中瞥见一旁净海的目光。
这和尚目光森森,燃烧着静谧的冰冷与愤怒。
这让泥偶师犹豫了一瞬,他心中似乎在对比得失,在短短的判断之后,终于张开口来,不情不愿地把那一团人身吐出,哗啦啦倒在了地上。
梵亢痛不欲生,他那颗脑袋摆在残肢之中,痛苦的哀嚎起来:“大…人!大人…小的还有用…小的还有用啊!”
净海终于叹了口气,道:“且慢…”
可泥偶师馋心已动,怎肯放过?
这梵亢的声音如同杜鹃啼血,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惊惶,泥偶师只抬起脚来,毫不留情地将那颗脑袋踩爆,那一张狂乱的脸庞仅仅维持了一瞬,就化为了满地的琉璃。
这命不凡的天素之子在仙释之中辗转,好不容易从最恐惧的明阳手中逃脱,却以一种毫无声息的方式神形俱灭。
这让这泥偶笑起来,道:“嘿!我看他还做着天素的美梦呢,在想自己这一次闭上双眼,醒来时,还会不会又回到某一个时刻…可笑!”
于是诸多光彩流淌,通通涌进泥偶师胸口那沸腾的火里,他缓缓舒了一口气,看了看地上的残肢,还有些惋惜自己是杀死而非服尸,冷冷地、不屑地道:“多此一举!”
净海见了他这副模样,也只能暗暗叹气,眼中的神色冷了些,淡淡地道:“弟子…是在救师尊。”
此言一出,泥偶师沉默起来,他看了看满地的琉璃,口中的饥饿好像慢慢缓解了,眼前的弟子则走到了他的身前,双手合十,静静地道:“师尊拟求一正,可著埵法师如何,师尊又如何?不能自比著埵,如何叫天地将你比著埵?妖邪之道未能丧久,丹尸尚且能勘悟,师尊如何不能?”
三问罢了,他沉沉一叹,道:“师尊!若不能自求自证,就算有天大的机缘,也不过是一时的妖邪罢了!”
这话将泥偶师震撼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和尚,好一阵无话可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退出一步,方才道:“好徒弟,我悟了!”
于是挺直了腰,面上的狰狞也化去了,将双手合十在胸膛,轻声道:“著埵如何…我如何…”
他转过身来,挤出一点慈悲,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只是收敛了面上的情绪,笑道:“多谢徒儿。”
净海轻轻点头,看着这妖邪收拢了双脚,板板正正的迈起步来,这和尚心头浮起一点希冀来:“昔日…北世尊步量大漠,驯化三蛮,即便是堂堂的魔祖,也被他劝作了清炁之修,他···他虽是个妖邪,可机缘实大,我若是能将他劝作善修,劝得他行善,可比我这个小和尚有神通,于天下众修岂不是大福缘…”
在净海看来,修行无非天下福祉,如果劝得这师尊行善给天下带来的福缘比自己成就还要大,那就是比自己修行还要正的正道!
他只微微垂眉,声音终于温和了,道:“著埵的事迹,弟子会细细寻找,师尊且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