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从主位上起身,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她偏过头来看他,隔着一盏茶的距离和满殿的喧嚣。
她开口:“玄胤哥哥,你为何而来?”
棠溪夜放下茶盏。
“朕来此,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选谁,哥哥永远都在。”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身边站着的军师晏辞,一直没有开口。
可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幅已经画了很久的水墨画,墨色淡了又添,却始终没有收笔。
他轻轻朝着棠溪雪点了点头,在说:“策也在。”
只要她需要,他永远都在。
选妃大典第三轮结束后的第三天,太后将所有人重新召到了花厅。
棠溪雪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握着那卷天青色的名册。
满厅的人都安静着。
花容时收起了折扇,风灼难得没有翘腿,司星悬将自己那盏茶端端正正地搁在案上,裴砚川合上了书卷。
谢烬莲和鹤璃尘各坐一侧,棠溪夜坐在后方。
“谢烬莲、鹤璃尘、风灼……”
太后翻开了名册,一个一个地念过名字,像是将春天里的花枝依次折下。
念完之后她合上名册,只留下一句话:
“都留下吧。织月宫够大。九洲的名花既然移来了,哀家就没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满厅静了一瞬,然后是花容时第一个反应过来:“太后英明!”
风灼紧随其后:“那……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在海边搭帐篷了?”
太后看了他一眼:“你想搭也行。哀家让人给你送一顶好点的帐篷。”
“不用不用!”
风灼连忙摆手。
“我住宫里就行!”
司星悬低头看着自己那盏茶,没有开口。
可他唇角那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裴砚川垂下眼帘,将书卷放回了膝上,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划过。
谢烬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说话。
鹤璃尘偏过头,窗外那株海棠正开到最盛。
太后站起身来,朝棠溪雪笑了一下:“织宝,剩下的事你自己定。”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