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只剩下那些被留下的人了。
沉默了片刻,花容时率先打破了安静。
他转头看向棠溪雪,桃花眼里盛满了光:“陛下,既然都留下了,那位份怎么算?”
风灼立刻接话:“对啊!谁先谁后?”
鹤璃尘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说:“按认识时间长短排,应当是我先。”
谢烬莲闻言不甘落后:“按辈分排,应当是本君先。”
司星悬淡淡道:“年纪大算什么本事?”
裴砚川没有说话,只是将书卷翻过一页。
花容时将扇子一合:“那按好看程度排,本公子可就不客气了。”
风灼不干了:“你说什么?小爷哪里不好看了?”
棠溪雪端着一盏茶,看着满厅正在重新活过来的喧嚣,终于开口:
“别吵了。朕自有定论,你们听从即可。”
她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谁也不敢再争,生怕争得太厉害,把她惹烦了,连留下的机会都没有了。
织月女帝设了三宫并立,昆仑宫、圣灵宫和北辰宫,最后的北辰宫,哪怕不曾昭告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为谁而设。
其余各殿皆有名花入住。
选妃大典落幕的那一夜,海棠花落满了织月宫的石阶。
月光将那些花瓣镀上一层银白,风过时便卷起来,纷纷扬扬地落进廊下的灯影里。
棠溪雪手中握着一枝紫雪花。
那是从北辰送来的,带着远方的寒意和一层薄薄的霜。
旁边还搁着一封信,信封上压着一道紫雪剑的剑痕。
她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凌厉而克制:
“小雪儿,你只管坐拥四海。本王这一生,护你一人,便算不枉来这人间走一遭。”
她将那枝紫雪花,轻轻搁在案角那卷春风册旁边。
她低头看着那枝紫雪花,看了很久。
远方的硝烟战火还没有完全平息。
可她知道,有人正在替她守着山河安宁。
她让千溯带了一封信回去,里面没有多话,只藏了一朵海棠花。
北辰霁收到那朵海棠花的时候,正在大帐里看舆图。
千溯把那封信递进来的时候他没抬头,只是说了一句:“放桌上”。
过了很久他才拆开信封,看见了那朵海棠花。
他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千溯看见他放下舆图之后,在灯下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那轮月亮。
那片月色和织月海国头顶的是同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