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定然不会……”
这两个字一出口,棠溪雪刚褪下些许热度的脸颊又轰然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下次……还有下次?
谢烬莲低头看她。
“累不累?”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已经沉得快要睁不开了,整个人像一滩化开的春水,软软地窝在他怀里。
可还没来得及沉入梦乡,他的唇又覆了上来,温柔珍重地,像是怎么都尝不够。
“那织织负责睡觉就好……”
他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臂弯里,转身朝床榻走去。
“为师抱你去榻上。”
“我负责睡觉,那师尊负责什么……”
“自然是……教授织织,更多的剑法。”
月光从窗外无声地涌入,照着地上散落的衣袍。
满庭寂静,流苏花簌簌落着,如无边夜色温柔的心跳。
花穗相触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一层叠着一层,夜在翻着永远翻不完的书。
花瓣在月光下薄得像蝶翼,轻轻一碰便要碎了。
颤巍巍地舒展开来,蕊心还带着未晞的露,含了一整季的春色,终于在这一夜倾尽。
月光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探入纱帐,然后它窥见了。
银白与墨黑的发丝在枕上铺成一片,交握的手与交缠的指尖,宛如同心结,寸寸交缠。
湖中一尾犹豫了许久的鱼,徘徊了一整个春天,终于在这个月色最浓的夜晚,被潮汐拥抱。
月色迷离,旖旎入画。
隔壁的卧房之中,云薄衍正安静地平躺在榻上。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规整得像一尊被供奉在佛前的玉像。
银白长发散在枕上,每一缕都安安静静地铺着,如月光凝成的丝。
可他睁着眼。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清明得没有一丝睡意,直直地望着头顶的帐幔。
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的灵蝶不在身边。
阿兄说替他去喂了露水,他当时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