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察觉不对时,那只灵蝶已经不知被关进了何处。
就像他此刻找不到任何借口离开这张榻。
迷药是从茶里渗进去的。
无色无味,入口时只有一丝极淡的甘。
他喝的时候还在想,阿兄今日煮的茶比往日甜了些,大约是换了一味山泉。
等到四肢开始发沉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
那甜不是山泉,是药。
兄长对他下药。
他的兄长,那位清冷出尘的昆仑剑仙,对他用了迷药。
可惜,药力有限,哪怕没有灵蝶解毒,他也苏醒了。
偏生在这种时候醒来。
云薄衍闭上眼,又睁开。
他能感觉到不远处那间屋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不是用耳朵听的,不是用眼睛看的,是比他自己的心跳还清晰的东西。
透过那根看不见的,从出生起便连在他与阿兄之间的线,一点一点地淌过来。
如温热的潮水,从很远处涌来,漫过他的指尖,浸透他此刻僵直的无处可逃的四肢百骸。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阿兄说过的话。
“阿衍,你修的是无情道。莫要动心,莫要动念。”
那时候他答得很干脆:“阿兄放心,我的道心比昆仑的雪还静。”
雪是静的。
可雪也会融。
如果春风愿意停得久一些。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那念头来得太快,快得像一道剑光掠过水面,等他想去拦住时,已经沉进水里了。
月光照见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就是下药么?我也会。”
他说完便闭了眼。
他将手轻轻覆在自己心口,像是在替另一处心跳,按一按那快要飞出胸腔的万千蝶舞。
窗外,流苏花又落了一阵,被月光浸透了,白得像一场刚刚开始的雪。
昆仑照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