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相思二字,落款时,却总是迟了又迟。
他们曾经分别的那五年时光,于他们而言,每一刻,都是天涯阴阳,相思难寄。
他在昆仑雪巅,对着漫山风雪思念一个人。
她在黑暗深渊,隔着千里山河,思念如雪,越积越厚,却无处投递。
如今终于坐在一起,共吹一曲,万千话语,倒是都借着箫声,一句一句,都说尽了。
谢烬莲的箫声里,有昆仑的雪,有月下的孤影,有数着日子一点一点熬过来的五年。
可他终究是等到了,等到了她重新站在他面前,等到了月色与她。
一曲终了,箫声的余韵还在夜风里袅袅不肯散去。
棠溪雪放下玉箫,轻轻唤了他一声。
“师尊。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谢烬莲放下焚梦琉璃箫,抬眸望着她。
月色落入他银灰色的眸子里,清清冷冷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只要织织安然回到为师身边。等多久都值得。”
他的声音低沉笃定。
“昆仑的雪落了很多年,可遇见你之后……为师才知道,雪也可以是暖的。”
昆仑的雪落了很多年,千年万年,无休无止。
可遇见她之后,她像一缕不经意间闯入冰天雪地的春风。
让他知道,原来这世间还有一种暖,是可以融化万年冰雪的。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温润地摊开在月光里。
那只手,曾握过天下最锋利的剑,曾搅动过九州风云。
可此刻,它却只捧着一片清冷的月色,和他满心的期盼。
“月光曾问我,为何还不归山。我说,山下有个人……比月色还好看。”
“织织,为师修的,是无情道。可你一笑,道心便碎了……碎得心甘情愿。”
“这世间万千事,只有一件,值得为师用剑去争一争。那便是你。”
棠溪雪站在原地,眼眶微热。
她缓缓走上前一步,素白的手从袖中伸出,指尖微凉。
“千万里风雪,我一身霜华。可走到你面前时……雪就化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稳稳地放进他的掌心里。
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热,像一片雪花落在初春的暖石上,无声无息地化开了。
“小莲花,你看,你不用争,我也在你掌心。”
她的手微凉,他的手温热。
冷与暖,恰如他们彼此。
“你离我三寸的时候,我的心跳会乱。你离我三尺的时候,我会想念你。”
谢烬莲低声说,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的宣告。
“你不在的时候……我便数着日子,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