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管他了。”
“嗯。”
晚风自她身后徐徐吹来,携着春日海棠幽幽的冷香。
拂起她墨色的长发与月白的衣袂,飘飘然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棠溪雪在轮椅旁驻足,微微俯下身来,目光与他齐平。
“小莲花……我们一起赏月吧?”
她轻声唤他,声音柔得好似春夜月色。
谢烬莲抬眸看她。
月光正落在她的侧脸上,肤光胜雪。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到她的鼻尖,最后,停在了她微微抿起的唇角上。
那一抹浅浅的弧度,像月夜里悄然绽放的海棠花瓣,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棠溪雪推着他的轮椅,沿着回廊慢慢往前走。
月华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砖地上,一道坐着,一道立着,交错交叠,像是在风中轻轻缠绕的藤蔓。
轮椅的轮轴偶尔与石缝相触,发出细碎的滚动声响,在静谧的夜色里,反而更衬出一种恬淡的安宁。
“今夜月色……比从前更温柔。”
她忽然开口。
谢烬莲浅浅一笑,笑意在唇角化开。
“嗯,是很温柔。”
他低声应和,目光却落在她推着轮椅的那只手上,眸色深了深。
“比月色更温柔的是织织。”
“不知为师可有这个荣幸,邀织织合奏一曲《尺素迟》?”
他从袖中取出那管焚梦琉璃箫,箫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温润如凝脂。
他将箫凑到唇边,第一个清越的音符便袅袅升起,响彻寂静的夜色。
他先开了头。
棠溪雪微微弯起唇角,那一抹笑意像月色里悄悄舒展开来的海棠花瓣,清绝而动人。
她也从袖中取出玉箫来,箫身莹白,温润通透。
她将箫凑到唇边,与他一同吹奏,箫声相和,此起彼伏,缠绵缠绕。
箫声之中,浸透了相思意。
一个音转,便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
一个长调,便是一段望眼欲穿的等候。
那箫声穿过夜雾,满庭的流苏花雨,檐角悬挂的铜铃,仿佛要把这些年没说出口的话,借着月光,一句一句,都说给彼此听。
“相思落款……总是迟。”
《尺素迟》,尺素可寄千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