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墙角的几张兽皮铺好。
最大的那张熊皮铺在了棠溪雪的位置。
那是整间屋子里最厚实的一张,皮毛浓密,躺上去像是躺进了一团云里。
他自己裹了一张最旧的熊皮,毛已经磨得有些稀疏了。
边缘处还能看见缝补过的痕迹。
“睡吧,明天一早出发。”
他蜷缩在炉火边,声音在火光里显得很轻。
带着一种被篝火烤暖了的慵懒。
“暗河那边路不好走,养足精神。
你们第一次走不熟,明天我带你们去。”
风灼已经歪在兽皮上打起了鼾。
他睡着的速度堪称一绝。
那张年轻的脸在炉火余光中舒展开来。
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暮凉靠坐在墙角,闭目假寐。
他的呼吸沉稳均匀,一呼一吸之间间隔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可始终有一只右手搭在剑柄上,手腕松而不垮,五指虚握,随时都能拔剑。
在陌生的环境里,在陌生的人面前。
他永远保持着这个姿态,习惯了做那面永不松懈的盾。
棠溪雪躺在最里面的兽皮上。
身下是厚实的熊皮,皮毛柔软地托着她的身体。
将地面的硬冷隔绝在外。
身上盖着那床她送给楚桥,又被楚桥坚持还回来给她盖的棉被。
她侧过头,透过即将熄灭的炉火余光,看见楚桥蜷缩在炉边的背影。
他的肩膀微微内扣,双膝蜷到胸前。
一只手枕在脸侧,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腰际。
那是一个蜷成一团的姿势。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独自睡了太多年的人。
一个人睡觉的时候,蜷起来比较容易觉得安全。
那枚旧铜钱安静地搁在他的腰间,用一根红绳系着。
压在熊皮和衣料之间。
铜钱上残缺的一角映着最后一缕炉火,像是被咬了一口的月亮。
他睡觉的时候手离那枚铜钱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