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端着碗,将他的那一瞬停顿收入眼底。
桃花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少年嘴上说着没有人在等他。
可当风灼说出“跟我们一起走”的时候。
他的手在碗沿上微微攥紧了一瞬,好似在抓住什么稍纵即逝的东西。
是在期待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她没有点破。
她从不点破别人不想说的事,这是她的分寸。
她只是端起鱼汤,又喝了一口。
楚桥吃完最后一片鱼肉,放下碗,往后一靠,靠在墙上。
暮凉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楚桥身边,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碗。
那双手常年握刀,虎口和指腹上布满了厚茧。
此刻却拿着几只粗糙的陶碗,拿到水缸边舀水涮洗。
他的动作没有楚桥那般行云流水。
却有着另一种质感。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扎实,碗沿、碗底、碗壁,里里外外都洗到了。
不留一点残渣。
楚桥愣了一下。
他看着暮凉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任务。
可他把每只碗都洗了两遍,第一遍去油,第二遍清涮。
干干净净地倒扣在案板上。
水珠沿着碗沿滴下来,在木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楚桥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暮大哥,你这人面冷心热啊。”
暮凉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如常。
“少废话。”
楚桥笑出了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夜深了。
炉火渐渐小了。
最后一根松木柴已经烧到了尽头。
火舌不再猛烈,只是温和地舔着那截焦黑的木芯,发出黯淡而温暖的光。
楚桥往炉膛里添了几块新柴,火苗重新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