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呼呼地赶到了长生殿,满腔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因为暮凉一句话,硬生生浇了个透心凉。
然后,越想越委屈。
织织让风小狗进殿了。
织织是不是真的选了风小狗?
他哪里差了?
他比风灼有钱。
悬星城的库房里金银堆积如山,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他可以给织织最好的绫罗绸缎,最名贵的珠玉首饰。
他比风灼温柔。
从不会大呼小叫,从不会咋咋呼呼,他会轻声细语地哄她,在她疲惫时为她捏肩,在她心烦时为她解忧。
他比风灼会撒娇。
他知道怎么让她心软,知道什么样的眼神能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他比风灼……好吧,他没风灼年轻,没风灼体力好,没风灼结实抗造。
可他对织织的喜欢,是毫无保留的,自问不输给旁人。
若是换成别的事,他大可以列出个一二三四五,条分缕析地证明自己比风灼更胜一筹。
可偏偏感情这回事,没有道理可讲,没有药方可解。
他最擅长的本事在这件事上毫无用武之地,这个认知比任何醋意都让他难受。
他的眼眶瞬间更红了,眼尾的绯色像是被人用胭脂描过,在月色下愈发触目惊心。
“悬王殿下,请回吧。”
暮凉见到司星悬没有大吵大闹,却站在门口也不走。
外袍也没披,长发也不曾束,赤足站在初春寒夜之中,衣袂在风中簌簌作响。
冷风吹过他的袍角,将那一身单薄的月白衣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于清瘦的轮廓。
他就那样望着长生殿的宫门,破碎极了。
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幽兰花瓣,落在冰冷的石阶上,无人拾取。
暮凉沉默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劝了一句:“山上夜里凉,悬王殿下身子不好,站久了要生病的。”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能说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已是破例。
毕竟这个人,也是他们家殿下选的人。
殿下的所有物,也在他守护的范围之内。
“我不走。”
司星悬转过身,背对着殿门,背对着暮凉。
他将背影留给那座紧闭的殿门,像一个被罚站的孩子,倔强又可怜。
那双好看的眼睛,却是蓄满了泪水,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冰凉的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痕。
山巅冷风吹来,他体弱,不由咳嗽了几声。
那咳嗽声闷闷的,怎么也压不住。
他取出了帕子,捂住唇,帕子上绣着的海棠花被他咳出的热气濡湿了一片。
花瓣的纹路在湿意中愈发清晰,仿佛真的在月下绽放了。
“折月。”
一道清软的声音从殿门的方向传来。
殿门不知何时开了。
棠溪雪披了一件月白斗篷,站在门槛之内。
斗篷的帽檐上缀着一圈细密的白狐毛,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精致。
月光从她身后洒落,她好似一个朦胧清梦。
她扫了一眼殿外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