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之上,楼宇巍峨,灯火通明。
甲板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地毯上以银线绣着星河图样。
船舱内的陈设更是奢华而不失雅致,星辉案几,白玉香炉,每一件器物都精挑细选,处处彰显财力。
可棠溪雪的目光一刻也没有落在那些奢华的陈设上。
她守在司星悬的榻边,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针匣,将三十六根金针一字排开。
每一根金针都细如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芒。
“我先为折月行针。”
她以金针为他续命。
三十六根金针,分毫不差地刺入他周身大穴。
手法快而稳。
针尖刺入肌肤的瞬间,她的指尖微微一旋,将一丝生机渡入。
三十六根金针的针尾都在微微颤动,像三十六只在风中轻颤的蝶翼。
牵引着他体内残余的生机,将那些正在不断流逝的生命力牢牢锁在经脉之中。
她催动了沧雪之心的力量。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温润而不刺目。
那光芒丝丝缕缕地渗入司星悬的经脉,穿过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像一注暖流,勉力维系着那盏即将熄灭的残灯。
可那生机流逝得太快了。
快得像沙漏中的细沙,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止不住那无声无息的流逝。
她的沧雪之心能补充他的生命力,可他的身体就像一个破了洞的容器,灌进去多少便流出多少,怎么也填不满。
“折月,别怕,有我在。”
棠溪雪咬着下唇,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好不容易才堪堪吊住了他的命。
她还记得在琉璃天时,司星悬对她说的话。
“织织,我从未像此刻这样想活……”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简单纯粹的渴望。
他想活下去。
因为活着,才能看见她。
“折月,别睡。”
棠溪雪握住司星悬微凉的手。
她的手心贴着他的手背,温暖从他冰凉的皮肤上传递过去。
“我在这里。你不是说想活吗?那就睁开眼睛看着我。不准睡,这是命令。”
“织织……”
司星悬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
眸子里盛满了疲惫与虚弱,如被风吹皱的深湖。
他看着棠溪雪,想努力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