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个笑是信手拈来的,弯弯的眼眸一眯便是万种风情,可此刻嘴角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已是他全部的力气。
“我这样,是不是不好看?”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丝线。
“折月很好看。”
棠溪雪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温柔而笃定。
“你什么时候都好看。别胡思乱想,等你好了再照镜子慢慢看。”
“织织……”
司星悬轻轻摇了摇手指,示意她不必安慰自己。
那动作有气无力的,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这副残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又经了仙药园的爆炸冲击,他可能撑不住了。
多活的这些年,都是从天公手里偷来的时光。
“我……所有的财产,都是给你的。你手中的七世阁主……令牌……可以随意调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每一个字都需要她倾身才能听清。
“还有我的哥哥……”
“他会替我照顾你的。他这人虽然霸道,但其实人挺好的……会疼人。”
司星昼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
他的下颚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在这个他最疼爱的弟弟面前失态。
“司星悬,你必须给孤活下去。”
司星昼终于开口。
他大步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瞪着榻上那个苍白如纸的人,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可那凶悍底下,是翻涌的恐惧。
“孤要你好起来。这是圣旨!你敢抗旨试试!”
司星悬没有理他,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棠溪雪脸上。
那双眼睛努力地睁着,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眼底,刻进灵魂,带到下一世去。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像是在描摹一幅永生难忘的画。
“织织,我大抵是没有办法陪着你了。”
他的声音好似花瓣落入夜风,轻得像一个人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是好不甘心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他说着,眼角有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她,充满了不舍,宛若一颗即将陨落的星辰。
“折月,不许说这种丧气话。你不会死,我说的!”
棠溪雪声音坚定,目光望着飞舟之外,心急如焚。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对这个小病娇如此上心了。
想到他可能会死,她竟然觉得心口闷闷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