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停泊在神药谷后山的一片开阔平台上。
舟身修长而优雅,舟首雕刻着星泽的日月星辰皇族图腾。
舟身两侧各有三道灵光流转的羽翼,那是御风飞行的阵法在缓缓运转,发出低微的嗡鸣。
接到棠溪雪传讯的谢烬莲和鹤璃尘,在桃花树下对视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棋也不下了,架也不吵了。
两人沉默了整整三息。
桃花瓣落在棋盘上,盖住了几颗黑白子,没有人去拂。
“不是。我们在这里斗了半天,斗得你死我活,寸步不让……”
谢烬莲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修长的手指还捏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中忘了落下。
“然后现在,被别人捡漏了?”
鹤璃尘接上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的无奈。
他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却忘了送到嘴边。
“这对吗?”
两人又沉默了。
夜风吹过,满树桃花又簌簌落了一阵,像是在嘲笑他们。
鹤璃尘眉头微蹙。
“折月神医,司星悬?那个病秧子?居然截我们的胡?”
“上回瞧见那小白脸,他就跟织织撒娇,一口一个织织叫得比谁都亲。”
谢烬莲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盒,发出一声脆响。
“他惯会装柔弱。”
“他?不用装好吗。”
谢烬莲难得没有跟鹤璃尘唱反调,而是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他是真弱。”
“碰也碰不得,骂也骂不得。”
鹤璃尘将茶盏放回石桌。
“万一他碰瓷我们怎么办?往地上一躺,织织还不得生气?到时候你我去跪搓衣板吗?”
“万万没想到……我们居然输给了一个小病娇?”
谢剑仙和国师大人齐齐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
两个在九洲大陆叱咤风云、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在桃花树下,对着下了一半的残局,第一次生出了棋逢对手,却输给第三方的不甘。
这一局棋,他们谁也没赢。
满盘皆输。
真正赢的人,已经乘着飞舟,在去往星泽帝都的路上了。
那艘华丽的飞舟划破夜空,灵光羽翼在云层中拖曳出三道银白色的光痕,像三颗流星倒飞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