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关紧咬,下颌绷成一道凌厉的线。
可他始终没有出声。
“阿妄,你怎么了?没事吧?”
雪澈察觉到他的异样,收起那副嬉笑的神情,几步上前,语气里已带上了担忧。
“我……没事。”
祈妄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沙哑而低沉,却依然稳得像一块磐石。
他从来不在旁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哪怕是对至交好友。
他也依然保持着属于云川战神的尊严与骄傲。破军为命,剑为骨。生来便是出鞘的刃,从不问归途。
他不知道,此刻续脉花正在他体内完成一场涅槃。
断裂的经脉在银白色的药力中重新接续,像被春水浸润的枯枝,一寸一寸,重新生出新生的脉络。
那些他以为永远无法修复的损伤,正在他咬牙忍受的剧痛中,悄然重生。
棠溪雪走出药庐时,夜风拂面而来,带着院中桃花的清甜。
她抬眸望去,便见庭中那株灼灼桃花树下,鹤璃尘与谢烬莲正在对弈。
融融月色之中,淡淡的桃花,如雨纷纷。
一个白衣如雪,一个银发如霜,执棋对坐的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见他们似乎相谈甚欢。
她远远站了片刻,没有上前打扰。
转身走向了客房的方向。
她想顺道去看看圣非明的情况。
然而当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室内已是空空如也。
烛火未燃,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在此留宿过。
唯有案几之上,静静放着一封信,以及一只木盒。
棠溪雪走上前,目光先落在那只木盒上。
盒子不大,是以沉香木所制,盒面上雕刻着一朵半开的优钵罗花。
花瓣层层叠叠,刀法极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拙禅意。
“这是非明留下的?他这是走了?”
她伸手打开盒盖,一股极淡的檀香幽然飘出。
盒中静静躺着一串佛珠。
不是寻常的紫檀或菩提,而是以十八颗珈蓝时雨珠串成。
那珠子通体莹润,呈极淡的天青色,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微光。
像是将清晨的雨滴凝固在了珠中。
捻在指尖,温润而微凉,仿佛还残留着持珠人掌心经年累月的温度。
佛珠之下,压着一张素笺。
笺纸是极寻常的白麻纸,边角没有纹饰,质朴得不似一国圣僧的手笔。
可当她展开信笺,入目那几行字时,所有的不经意都化作了无声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