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倔脾气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留在织云小筑。
此前他还有些不解,如今他总算明白了其中缘由。
祈妄没有答话。
他只是将头微微后仰,靠在桶沿上,闭上了眼。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也模糊了他眼底那一丝来不及掩藏的慌乱。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雪澈笑得更灿烂了几分。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阿妄,你完了。”
“……闭嘴。”
祈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恼意,却又莫名地底气不足。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只是想亲眼见到弟妹安然无恙地出琉璃天秘境而已。
如今看到人好好的,他也就安心了,可以回忘雪城跟应鳞报平安了。
不然,应鳞若是问起,他不是一问三不知吗?
“我只是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而已。”
他郑重地开口。
“你不要胡言。她可是应鳞心尖尖上的人。若是让应鳞误会了,可不好。”
“更何况,情情爱爱何其无趣,这玩意儿狗都不谈。”
他说这话时,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示某种坚定不移的立场。
雪澈不禁挑了挑眉,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行,狗都不谈。”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他在一旁守着。
祈妄如今碎得七零八落的,很容易被仇家一波带走,他就是负责护他周全的。
“你呀,以后最好别打脸。”
雪澈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呵。”
祈妄苦笑一声,目光落在那柄静静躺在榻边的道友剑上。
剑身依旧寒光凛冽,剑柄上缠着的流苏却寂静无声。
“你想太多了。此生不能再执剑,我已心如死灰。”
话音落下,续脉花的药力骤然发作。
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骨髓,像浑身的骨头都被拆碎了重新拼接。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同时涌来,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碾碎。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桶沿,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